纪斐得知李昭戟已是一个婚龄两年的过来人，对他的话再无怀疑，奉为圭臬。纪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多谢秉文兄提，兄一席话，令我茅顿开，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呐！我也不求其他女人，只要能得她相伴，便是我毕生之幸。”

李昭戟到街上散心，不，查访敌，不知不觉，走到了楚宅。侍卫闭嘴，一句话不敢多说，李昭戟远远盯着楚府门前的红灯笼，心里五味杂陈。

纪斐毕竟于大族，哪怕喝醉了，也知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放开李昭戟，摇摇晃晃跌回座椅上，怅然：“没什么。是我异想天开了，李兄不必放在心上。”

李昭戟拿帕，嫌弃地了肩膀，随手将帕丢火盆。他静静看着失魂落魄的纪斐，不不慢：“纪兄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尽可和我说。李某虽不才，但在并州经营着一家酒楼，小有名气。这些年我替娘南来北往押货，世不太平，而我家娘的是酒生意，极招人觊觎。为了给娘差，我组建了一队镖客，战绩还行，至少面对土匪有一战之力。”

唐嘉玉微微眯，已经听懂了霍征言外之意。

都这个时辰了，她要和霍征去哪里？！

正因为夜人静，某些不寻常的动静也格外显。李昭戟才走了两步，就看到四黑影从墙上翻过，鬼鬼祟祟朝北而去。李昭戟眯，心里原本只是不痛快，现在变成滔天的怒意。

纪斐摇摇，面前的李昭戟依然温文尔雅，心随和，纪斐心果然是他看错了，李兄不过是一介商人，怎么会有那样冷冽的神呢？

唐嘉玉画完最后一笔，窗外传来稀稀落落的爆竹声，唐嘉玉这才发觉竟然快到时了。她走到窗前，看着檐已积了一层的雪，不可避免生些许怅寥。

李昭戟当然知唐嘉玉的院在哪里，但她除夕夜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李昭戟自嘲地笑了笑，千里迢迢赶来，却止步门外，转走。

他满酒气，李昭戟行控制住将他扔到地上的冲动，问：“纪兄问这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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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征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唐嘉玉很快换了衣服，走到后门。霍征藏在影里，一见唐嘉玉便行礼：“娘，卑职跟踪秦虞奚多日，他不是在府里就是在军营，但今夜他独自府，没带任何随从，十分反常。”

李昭戟冷冷回：“你说谁凄凉？”

“是啊，要大事，大事才能讨她心。”纪斐一把揽住李昭戟肩膀，大着，“秉文兄，你说怎么样可以快速得到一支训练有素、战无不胜的私兵呢？”

李昭戟无声了酒盏，他盯着杯中悠悠的琥珀琼浆，心洛什么风，酒可真难喝。

他有记不清以前除夕是怎么过的了，似乎他和唐嘉玉共度除夕是天经地义。回想想，他和她不过度过了两个新年罢了，怎么就敢妄许永远？

冬日天黑得早，何况今日除夕，才申时街上就没多少行人了，天上洋洋洒洒飘落雪，为街更添寂静。

纪斐心里不快，找李昭戟来喝酒，但和他聊完后，似乎更不快了。包厢烧着苏合香，混着酒气，熏得人飘飘然。纪斐觉得他一定是酒意上，要不然，他怎么会看到秉文兄冷冰冰地凝视着他，目光宛如一被侵犯了领地的野狼？

纪斐没能耐骗人，李昭戟都觉得他在故意讽刺他。李昭戟笑了笑，提起酒壶，给纪斐满上：“纪兄过誉了。”

李昭戟想到面前这个傻心心念念的女人是她，终究没忍住，讽了一句：“你一事无成，她不可能看上你的，你为她献再多殷勤也不过是梁小丑。不如收了心，好好一番事业来，待纪兄功成名就，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唐嘉玉动作微微一怔。

洛临街酒楼里，李昭戟负手站在栏杆前，听着画舫桨声一浪跟着一浪，百姓携家带，在阶边放河灯，河灯载着愿望并洛河，明明灭灭，宛如满天星斗。李昭戟叹了一声，看向爆竹声声、万家灯火的洛城。

楚家在前面吃团圆饭，唐嘉玉不想面对楚家人，借要守孝，独自待在房里画画。楚家人不得如此，前面隐约传来闹声，西边小院里，雪悠悠落在枝桠上，静得能听到风声。

唐嘉玉将图纸烧掉，正打算睡，墙外忽然传来三一短的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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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团圆时，主公独自一人登凭栏，背影显得尤其孤独寂寥。侍卫看不过去，小心：“主，若你觉得凄清，不如属陪您去走走？”

又一岁除夕。不知今夜，几家团圆，几家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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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夜，连脚夫杂役都不门了，而他究竟发什么疯，从南市走到这里？

换言之，这是一个杀他的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