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床，没有衣柜……没有了那些用了一辈的旧家。

什么都没有。

但在房间的正中央，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破烂的木桌。

破烂到四个角无法安稳地站立。

桌面垫着纸壳，一层一层地叠起来，把缺了的那一截补上。

钉从桌面的裂里戳来，又被缠上了布条，怕划伤人。

桌面上有一条很的裂，从桌边一直裂到桌心，裂被透明胶布糊住了，胶布翘起一角，泛着黄，沾着岁月的灰尘。

胶布面压着的，是她中的教材书，泛黄的纸页上，还有她用荧光笔划过的痕迹。

这是从前放在台上的桌，用来养。

那些在光底得很好，说这张桌有福气，养什么活什么。

可是现在，桌上放着的是的遗像。

黑白照片，笑着，几颗牙，睛弯弯的。

旁边放着一排红的许愿灯，还有一个上供的钵，里面着三炷香，已经燃了一半。

香灰落在桌面上，细细的一层，没有人拂去。

阮念的泪一颗一颗地砸来，砸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这张桌太破了，她以为它会被扔掉。

所有和有关的东西，都会消失，没有人会记得。

可是，它却完好地留在了的房间。

阮念了泪，走向厨房。

厨房里没有锅碗瓢盆，但厨房里放满了栀。

灶台上一排又一排，唯一的小窗的台上也放着两盆。

地上全都是，甚至不能容纳两个人，只能一个人从旁边慢慢地挤过去。

江屿站在最里面，背对着她。

他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一盆栀的枯叶。

剪完了，又拿起壶，仔细地往叶面上洒。

他似乎没察觉到阮念站在了门。

阮念慢慢地走过去。

她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江屿突然停。

他想要去碰阮念的手，却发现自己手指上沾了泥土。

他怕脏她，只好把手扬得的，一动不敢动。

阮念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为什么这么喜栀啊？厨房又不是养的地方……”

她的声音带着埋怨，好像在怪他破坏了自己原本的家。

可是她的泪在往掉，掉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外洇了一小片。

江屿还站在那里，两只手保持着那个动作，像投降，像放弃，又像不知怎么回应一个等了六年的拥抱。

厨房很小，栀很多，空气里全是那甜丝丝的香味，郁，漫。

是啊。

为什么喜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