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只是个攥着人指的娃娃，却已能隐约瞧些日后人坯的模样。

一旦郦媖彻底掌权，她断不会让自己和裴怀彻的孩她的储君。

不是谄媚，而是给满朝文武看的。

女皇愈发欣喜，又：“这也像姝儿小时候，不哭不闹的，那会儿她和媖儿的父后刚刚不在了，朕每回抱着抱着她，总忍不住想掉泪，她却一直对着朕笑……”

寻常这般大的婴孩都是皱的，带着一层褶皱的薄红，要养些日才能慢慢开眉目。

巳时的鼓声从街尽传来时，室里的小郡主正睡得安稳。

不得不说，小郡主确实生得好。

女皇本没让翠榻行礼，只像寻常人家的外祖母一般，坐到榻边，掌心轻柔地护在小郡主脑后，对翠不住赞：“像，真像，尤其是这双睛，跟姝儿当年在朕怀里时简直一模一样，将来定也是个随了她娘亲的小人儿。”

倒也不能怪她和裴怀彻过于矫谨慎，毕竟翠自己当年就是这样丢的。

她也并不惧与郦媖相争，只要女皇有意换储，这皇太女之位她不仅接得住，还能接得四平八稳，滴不漏。

而翠的这些谋算，女皇未必敢想，继后却应已看透了七八分。

待听见外面的仪仗由远及近，她便微微抬了抬，示意宝钿替她拢好帐幔，又将炭盆拨旺了些，在榻前多铺了一层防的厚氍毹。

不过继后却像早已被她伤透了心，听罢她的话仍面如常

她只会寻合适的契机将裴怀彻与他们的孩一并除去，而后即便不是陆挚，也会在自己边安置一个对她唯命是从之人，再诞一个能全然为她所控的储君。

所以此番女皇携继后前来，翠也特意令人设了相当阵仗的迎接排场。

待赏赐依次卸车库，他们也谢过恩后，裴怀彻便引着二人穿过堂廊与月门，步院。

想来是因女皇与娘亲容貌相像，便也对她生了源于血脉的亲近来。

话说到这里，她才想起后还跟着继后，便轻轻叹了气，略有些心虚地没再继续说去。

前院自有裴怀彻率郦璟，郦婵和郦媛相迎，既能走也能跪了，他当然不会再叫人挑错，行礼时仪态清举，举手投足皆无可挑剔。

这份更甚于皇太女的逾制荣，她担得却之不恭。

又正值多事之秋，他们实在不敢尽信这中派来的娘，也不敢全信女皇那句“郦媖不敢妄动孩”的话。

可她生来时便匀净粉，经翠的滋养了三日，更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浸了温汤，落得粉雕玉琢。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小郡主从嬷嬷手中接过，臂弯一沉，便熟练又自然地抱在怀中，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人都说一愚三年，可翠自从生这个孩那天起，心思反而比往日更灵透了几分。

细看眉虽承翠多些，鼻梁廓却肖了裴怀彻一半西血脉的天然隽。

一路走来，女皇已是问了不少话，可甫一见到皇孙的襁褓，她还是激动喜得失了君王的端庄。

尚在月中，见不得风的翠靠在引枕上，本就白皙的面经过这几日养，更添了几分柔的莹。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主动要求与女皇同行，再用自己这似乎已无人在意的皇后虚名，再为翠和绛珠公主府添一份筹码。

女皇看得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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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指，轻轻了小郡主乎乎的脸颊，竟惹得原本乖乖任她抱的小郡主咯咯笑了起来。

她越发笃定，自己是绝不能放任郦媖继续稳坐储位的。

那日陆挚对裴怀彻放的狠话，绝非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