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婆心里咒骂玉娘愈发狠毒了，却抖如筛糠。

妈妈看着四人的反应，很是满意。

玉娘在府里来的那些事儿，其实并不值恁般多的钱。

八十贯？其实连十贯都没有。

只是如她这般外赁的，年岁这般小，还这般不安分的。

她是第一个。

几次三番惹事，自个儿只是受苦受累，却累得大娘被老太太叫去立规矩、跌面。

掌家十来年的主母，跌了脸面，那可是天大的事儿。

会影响到面几位姑娘嫁娶的。尤其是大娘亲生的大姑娘！

若她是家生才，大娘早就令打杀了。

虽说朝廷有律法，才不能轻易打杀。

但大人家里，这律法对准的都是外赁的，不包括家生的、签了死契的。

妈妈的手轻轻敲了敲圈椅的扶手。

她今日来，为的可不是八十贯！

“当然，能卖女儿当婢的人家，定是掏不钱的。”妈妈靠在了圈椅上：“主家仁慈，愿留你们一条活路。”

说着，她抬了抬，即刻有一十三四岁的女使捧着个托盘来。

“签了这契，从此一家与通判府为，什么时候赔完了钱，什么时候得自由。”

托盘上是白纸黑字得卖文书，与之前张玉娘赁府当婢得契书是不一样的。

且上府衙的大印盖的结结实实，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只差她们手印了。

妈妈的话说完，就有人扯了张家四人堵嘴的破抹布，又将绑手的绳儿给解了。

刘四嫂一把抱住儿张平，一副经不住事的模样，缩了起来。

张婆则是给了玉娘一掌后，幅度极大的磕恳求起来。

“贵人！贵人啊！都是玉娘这个贱丫我们、牵累我们啊！我孙是读书人，早也读是晚也读，日后是要考取功名的！可不能当才啊！”

张婆识字不多，但也知，当了才，尤其是这样为了还债年月为的才，便不是良籍，是轻易无法科考的。

虽说今年童试，张平没有过。

但张婆觉着，她孙早晚是定能过的！

自从当家的死后，儿不争气，她就指望着孙儿呢！

狠狠的推了玉娘一把后，张婆鼻涕泪糊了一脸。

“都是这贱丫惹的事儿，贵人，我愿意叫这贱丫卖死契，生死不论的！您就放过我们这些被牵累的吧！”

不得不说，她想的也是极好的。

至少，妈妈就笑声来了。

笑完后，更是手指一路指过去，语气冷然。

“她犯事儿，你递刀，他们受益。啧，我记得，律法是怎么定的来着……仆毒杀主家人，从犯一块儿受罚，杖五十，徒三年，还有放多少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