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陆供奉那天说的话，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小太监的低得更了，声音小得像蚊叫。“太殿刚才……散席的时候，叫我带给你一句话……”

飞令结束之后，太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端着酒杯在席间走动，和这个说几句，和那个碰一杯。走到沈棠这一桌的时候，他停来。沈棠低着，没有看他。

小太监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好像怕沈棠会打他。

小太监如释重负地行了个礼，转跑了。沈棠站在月华门，提着灯笼，风过来，灯笼里的火苗晃了两，差灭了。她护了一灯笼，火苗稳住了才继续往前走。她已经不想再为这些事付太多心思了，因为对于她来说，现在有着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想。

沈棠接过灯笼，说了一声谢谢。小太监没有走。他站在那里，嘴动了几，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笑。从前面几桌传过来的。沈棠抬起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沈棠坐在那里，手里还着那半块桂糕。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可她什么都不能说，也不敢说。

“八格格，天黑，您仔细脚。”

“太说的是。”沈棠说。

很，两边的墙很，月光照在墙上，灰白的，像蒙了一层霜。沈晚不知什么时候现在她边，握住了她的手。沈棠没有看她，只是把那只手握了一些。两个人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说话。

但是沈棠先开了。

宴席散后，沈棠随着人群往外走。她走得很慢，故意落在后面，等人都走完了她才从侧门去。上三三两两的人影，提着灯笼，说笑着，往各自的方向去了。沈棠一个人走在最后面，没有人等她，也没有人和她同路。她走到月华门的时候，一个小太监从后面追上来，低着，把手里的灯笼递给她。

沈棠抬起，看着他。太站在她面前，低着看她的时候，微微抬着。那骄傲的姿态是打娘胎里带来的。

“八也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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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殿说，‘废妃的女儿，坐在那里也不嫌晦气，次这活动就没必要参加了。’”

太笑了一，没有再说什么，端着酒杯走了。

太弘历坐在显的位置，穿着杏黄的蟒袍，腰板得笔直。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了很多，五官开了，眉间透着一促狭。他正偏着看着沈棠的方向，脸上写满嘲讽。

“知了。”沈棠说。

太愣了一，他显然没想到沈棠会接话。他歪着看了她一，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讽刺他。沈棠的脸上没有表，或者说是本看不表。

“八，你这桌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太的声音从传来，沈棠没有说话。

沈棠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沈晚偏过看了她一，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照得很淡。她没有说话，但她放慢了脚步，和沈棠并排走得更近了。

可当她念完后，全场寂静一片，没有人说话。皇后娘娘的目光从她脸上过去了，没有停留。沈棠低，重新拿起那块桂糕，咬了一。桂的香味还在，但她尝不甜味了。

旁边有人附和。“八格格的功课一向不错。”太又开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功课不错有什么用？又不用她去考状元。”周围有人笑了，太也笑了。

声谈笑，格格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没有人来沈棠这一桌，她这一桌只有她一个人，往年也是这样。桌上的菜摆得满满当当，凉了也没有人动。

皇后让众人以飞令助兴。这是每年中秋的保留节目，嫔妃们习惯了，格格们也习惯了。从皇后右手边开始，顺时针方向过来。沈棠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顺序，她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有足够的时间想一首诗，这太简单了，她从小在上书房读书，先生教过的诗她能背几百首，随便拎一句来都能应付。

沈棠等着。

“八，你说你这诗背得再好有什么用？又不用你去考状元。你说是吧？”他重复了之前说过的话，但这次是对着沈棠说的，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哦，我忘了。八不喜闹。”太说着，在自己杯里倒了一杯酒，端起来，没有敬沈棠，自己喝了。喝完还咂了咂嘴，好像在品什么极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