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睛。她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看到沈晚离开的那一瞬间。

“沈晚，天快亮了。”沈棠说。

“刚来。”沈棠说。

“我们到底都是女。”沈晚说。

“沈棠——”

青禾把银耳羹递过来。沈棠伸手去接，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像那拎了很重的东西走了很远的路，放来之后手控制不住地抖。可是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拎过重。她只是从床上到了院里。几步路，不至于。青禾显然也看到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她把碗往沈棠手心里又送了一，稳稳地托着碗底，等沈棠的手指收拢了，才慢慢松开。

“嗯。”

沈晚轻轻了。

沈晚沉默了一会儿。“再待一会儿。”

她沈晚。沈晚在乎她。沈晚有苦衷。但里的规矩不会变，沈晚的份不会变。她能的只有接受，然后继续她。继续等。等她来，等她走，等她次来。等她有一天不再躲。也许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也许她等一辈也等不到。

“我说我知了。”沈棠打断了她。她怕沈晚再说去她又会想哭。

青禾从廊那走过来。她看到沈棠站在桃树，端着银耳羹的手指微微收了，碗沿磕在托盘上，发一声极轻的脆响。

是时代不对。是地方不对。是她们生错了时候，生错了地方，生错了这副。如果她们生在百年之后，生在千年之后，生在一个没有人会在乎两个姑娘相的地方，沈晚还会躲开吗？

“我知了。”沈棠说。

女的恐惧

某一天午睡醒来的时候，沈棠发现自己居然不在床上。她站在青石板上，旁就是那桃树，叶落了大半，剩的几片在风里晃着，摇摇坠。她低看了看自己，衣裳整齐，鞋穿得好好的，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手帕是的，攥得太，汗把棉布洇透了一小块。她站在桃树，不知站了多久。

“你不用歉。”沈棠说。“我知你不容易。我有时候也会害怕这件事。”沈棠停了一，斟酌了一该怎么说。

“我都知。”沈棠说。

“沈晚。”沈棠叫她的名字。

窗外，光从屋檐上漫过来，橘红的，照在桃树上，照在青石板上。沈棠闭着睛，握着沈晚的手。谁也没有说话，她们就那样坐着，在光里，在那些没有说的，但已经不需要再说的话里。

“你只要会来就好了。多来陪陪我。”

窗外的天开始泛白了，沈棠看到了那一线白，知这个夜晚要结束了。她以为沈晚会像以前一样，在天亮之前离开，然后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但这次，沈晚没有提要离开。她坐在那里，和沈棠一起，看着窗外那片从蓝变成灰白的天。

沈棠喝完最后一，把碗递回去。青禾接过碗，但没有走。她站在那里，看着沈棠，嘴动了一，又抿住了。

沈晚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我在。”

沈棠虽然也想过这件事，但是听见沈晚亲说来，她还是到心里一阵酸涩。沈晚是女的，她也是女的。两个女，在这座里，在这片永远看不到的黑暗里，不能相，不能靠近，不能亲吻。沈棠不知沈晚拒绝她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不是这个，但她自己也在害怕着这个，只是不愿意承认。

她在脑里搜那段路。从床边到门，从门到廊，从廊到院。可这些记忆一段都没有。她只记得她躺午睡，然后就是这里。两件事之间隔了一段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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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吗？”

“过去的事忘记就忘记吧，但是我希望你”

沈晚没有再说话。她看着沈棠，沈棠看着窗外。

记忆停在帐那片晃动的光斑上。金的，晃晃悠悠的。然后就是这里，桃树。中间的片段被人净利落地剪掉了，连个线都没留。

“格格，您什么时候来的？”

沈晚转过看着她。月光从云层后面又来了，照在沈棠的脸上。沈棠脸上没有任何表，像是把心底的绪都压了去。

外的云又把月亮遮住了，月光暗了去，沈晚的脸从白变成了灰，从灰变成了一片模糊看不清廓的暗影。

沈棠喝了一。银耳炖得很烂，即化，甜度刚好。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一样。

沈晚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