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知怎么跟你说。”

她甚至已经不敢再哭了，睛了两天，今天早上照镜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眶面青黑一片，脸蜡黄，嘴裂起。青禾端了粥来，看到她这副状态，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粥碗放，又端了一碗红枣汤放在旁边。沈棠喝了两粥，喝了一整碗红枣汤。她喝完汤的时候想：沈晚现在会不会也在喝什么东西？沈晚吃东西吗？她好像从来没见沈晚正经吃过一顿饭。之前偶尔一起吃饭的时候，沈晚吃是吃了，但她从没见沈晚自己去盛过一碗。沈晚像一株不需要土就能活的植。

第二天晚上，她依旧坐在窗前，没有灯。窗外的月光照来，灰蒙蒙的一片，把屋里的桌椅床柜都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沈晚不在边的时候，她不知除了坐在这里还能什么。书看不去，字写不去，闭上睛就是沈晚的脸。

青禾来收碗的时候，沈棠还坐在窗前。整个屋里一片漆黑。

“我有时候甚至知不到自己的存在。”沈晚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和她无关的事。“我记不清自己小时候的事，记不清自己住在哪里，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大的。我记得你。我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在冷旁边的偏殿里哭，我记得你十四岁的时候在那棵树哭，我记得你的任何样。除了你之外的，我都不记得。但我知我叫沈晚。”

因为她突然觉到被人注视着。沈棠猛地抬起，果然，沈晚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她甚至能看清沈晚衣领上绣的银线不是银线，是月光。月白的衣裳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银光，像一条淌的河。沈晚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一边被月光照得发亮，一边隐在影里。

和解

青禾站了一会儿，端着托盘去了。沈棠听到她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然后是矮凳被挪动的声音，青禾又在门外坐了。沈棠现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现在这副脆弱的样。

是想更了解沈晚一些。

沈棠愣住了。她以为她会听到有关于沈晚世的解释，也许她也是一个不受待见的人，或者是白天在忙着什么其他事。但都不是，这个解释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

“我知的。”

沈棠闭上了睛。她的泪从角来，顺着脸颊淌到，滴在衣襟上。窗外，月亮从屋檐的这一边移到了那一边。月光从窗纸的这一移到了那一，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移到了地上。沈棠看着那一片月光在地面上慢慢地移动。

沈晚低，看着自己的手。看起来还有一些委屈。

沈晚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她离开了。

“我没有不在乎你。”沈晚见到她醒来，开了，语气中带着心疼的无可奈何。

沈棠坐在窗前，背对着沈晚，一动不动。沈晚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隔了不到三步的距离。她们互相靠近一步就可以接到对方。可是没有人动。她们就那样站着，坐着，像两条平行的线，靠得很近，但永远不会相。

“我知。”沈棠说。声音有些发抖。

“没关系，不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她只是需要一时间。

她没有去追沈晚。沈晚也没有回来。

“格格，婢给您灯？”

那晚之后，沈棠以为沈晚再也不会来了。

然后她醒了。

沈棠认真地看着沈晚的睛，却还是看不什么。

冷战还在继续。沈棠不知它会持续多久。一天，两天，一整个天。她不知。她不想先开，她累了，她不想再去猜沈晚在想什么，不想再去等沈晚说一句她永远等不到的话，她觉得也许她们之间就这样了，她沈晚，沈晚在乎她，但沈晚不让她靠近。她可以接受这个，她可以退回去，退到朋友的位置，退到知己的位置，退到守护者和被守护者的位置。她可以的。

沈棠的鼻猛地一酸。忍了这么久的绪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沈晚在她面前蹲了来。

“不用。”

迷迷糊糊中困意来袭，睡着了。她趴在桌上，脸枕着胳膊，胳膊被压得发麻，她了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棵树，在咸福的院里，桃树旁边。没有人给她浇，没有人给她施，她就那么着，得很慢，好像本没多少。她在梦里孤零零地站了很久，叶黄了，落了一地。她想把叶捡起来，弯不腰。她是一颗树。

“我不知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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