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仰着看着那只燕。两个人并肩站在草地上，靠得很近，近到沈棠能觉到沈晚的袖蹭着她的手背。不是故意的，是风把袖过来的。布料在她手背上一蹭一蹭的，像一只蝴蝶在她手背上扇翅膀。

风从御园的那一过来，过青禾的脸，过海棠树的苞，过草地，过沈棠手里的线轴。纸鸢在天上晃了一，又稳住了。沈棠的笑声从远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像铃铛，像溪，像天本的声音。

青禾看到沈棠在笑，她的脸仰着，看着天上，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亮亮的。青禾看到沈棠的微微偏着，朝着她旁边的方向，嘴一张一合地在说什么。

她会的那些事

她握着线轴，仰着，看着那只燕在天上飞。风过她的脸，把她的发到了脸上，她没有去理。她只是看着那只燕，看着它越飞越，越飞越小，几乎快要看不清了。

沈棠了。她把线轴递给沈晚，沈晚开始收线，线轴在她手里转得飞快，嗡嗡声又响起来了，纸鸢一一地落来。

沈棠了一气，再次把纸鸢举过。

纸鸢飞了一整个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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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接过布包，抱在怀里。

“就是昨天那只，燕形状的，翅膀上画着红纹。我从御园带回来的。”青禾没有接话，她摇摇，沈棠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回味着放风筝的时候的乐趣。

“松手。”沈晚说。

跑回原来的位置，把纸鸢举起来。沈晚又走到了另一。

那天晚上，沈棠把纸鸢挂在床。她躺在床上，看着那只纸鸢在月光里微微晃动。她闭上睛，脸上还带着笑。

“松手。”

青禾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那个空钩，摇了摇。“婢没有看到。”

沈晚走到她边，伸手，覆在她握着线轴的手上。“该回去了。”沈晚说。

沈晚把纸鸢叠好，包那块布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纸鸢的翅膀折去，把尾折上去，把线轴在纸鸢的肚里，用布包好，系好绳结。

沈棠松了手。纸鸢从她手里脱去，晃了一，这次没有栽。它向上蹿了一截，又晃了一，又向上蹿了一截。沈晚开始跑，线轴在她手里飞快地转，嗡嗡声比刚才大了很多，大到沈棠隔着整块草地都能听到。纸鸢越飞越，越飞越，到沈棠要仰起才能看到它。

“青禾。”沈棠朝门外喊了一声。青禾推门来，看到沈棠正盯着墙上那个空钩看。

沈棠接过线轴。线轴很轻，但线很，纸鸢在天上拽着线。沈棠握着线轴，觉到那力量从线传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传到她的手臂，从她的手臂传到她的全。她整个人都被那只纸鸢拽着，好像只要她轻轻一，她就会跟着纸鸢一起飞起来，飞过御园的墙，飞过紫禁城的墙，飞到那个她只去过几次，但已经在梦里去过无数次的地方。

燕在风里摇摇晃晃的，像一条真正的鱼在里游。翅膀上的红纹在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两个很小很小的红宝石。

沈晚跑回来了，跑到沈棠边，把手里的线轴递给她。“你来。”

太从树梢落到了屋檐，光从金黄变成了橘红，沈棠的胳膊酸了，手也被线磨得有些疼，可她舍不得停来。她怕一停来，这个午就结束了。

沈棠没有动。她怕她一动，那只蝴蝶就飞走了。

“你看到我床那只纸鸢了吗？”沈棠问。

沈棠记得昨天从御园回来后她把纸鸢挂在床了，可是今天纸鸢不知去哪了，墙上什么痕迹也没有，好像那里从来没有挂过东西。

松手。栽了。捡起来。跑回去。举起来。松手。栽了。捡起来。沈棠跑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跑得气吁吁的，跑得脸都红了。她蹲在地上，抱着那只纸鸢，看着沈晚。沈晚站在草地的那一，手里拿着线轴，看起来有些无措。沈棠看着她，忽然笑了。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笑，纸鸢飞不起来她应该难过才对。可是她不难过。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许是因为沈晚站在那里。拿着线轴，神有些无辜，光落在她的发上，把她的发照成了一很淡很淡的褐。她在等她。等她把纸鸢举起来，等她松手，等纸鸢飞起来，或者不飞起来。她都在那里等着。

青禾站在远的海棠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