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沈晚伸chu手，轻轻握住了沈棠的右手。她把沈棠的袖zi往上推了一dian，louchu那两dao已经结痂的红痕。她的手指在伤kou旁边停留了很久，那一小片pi肤都被她的手指捂re了。

“别伤害自己。”沈晚说。

沈棠愣住了。“我没有。”

“我知dao你不记得了，”沈晚打断了她，“所以我才要跟你说。答应我。就算你不记得自己在zuo什么，也不要伤害自己。”

沈棠dian了diantou。

那天夜里，沈棠喝了安神药，躺了xia来。沈晚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握着沈棠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被zi，一xia一xia的，节奏很慢，像哄一个怕黑的孩zi。沈棠以为喝了药就会很快睡着，但她的意识比平时更清醒。可能是因为沈晚在旁边。

梦

安神药喝了七天，梦却没有变少。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以前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剩一团暗红se的影zi悬在脑zi里，像一块化不开的淤血。现在能记住一些碎片了。

沈棠现在每天都怕闭上yan睛之后那些碎片会拼成一幅她不想看到的画。可药不能不喝，觉不能不合yan。每天到了时辰，青禾端着药碗jin来，沈棠就nie着鼻zi灌xia去，然后躺xia来，睁着yan睛看着帐ding，等着意识一dian一dian地被黑暗吞噬。

第一片碎片是在第三天晚上chu现的。

沈棠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巷zi里。不是乾西五所到咸福gong之间的那条，比那条窄，比那条暗，两边的墙gao得像要倒xia来。月光很淡，照不亮什么东西，只能看到地面上的青石板反射着灰白se的，冷冷的微光。她站在巷zi中间，不知dao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dao要往哪里去。风从巷kou灌jin来，带着一guchao湿的，发霉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条巷zi里腐烂了很久。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走。

她的意识像一个被关在玻璃罩zi里的人，看得到一切，但控制不了任何事qing。她看着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在追什么东西。她不知dao自己在追什么，但她能gan觉到那个东西很重要，她不能停xia来，她宁愿跑断气也不愿意错过。

巷zi的尽tou有一扇门。黑se的门，很重，门上的铜环生了绿锈。沈棠看到自己的手伸chu去，够不到铜环，又踮起脚，指尖刚刚碰到铜环的边缘——

然后醒了。

心tiao很快，快到像是要从hou咙里蹦chu来。沈棠躺在床上，大kou大kou地chuan着气，yan睛瞪得很大，瞪着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的帐ding。那扇门。黑se的门，铜环生了绿锈。她好像见过那扇门不是在梦里，是在什么时候？她拼命地想，太阳xue突突地tiao，但那段记忆像一条hua溜溜的鱼，每次都从她指feng间溜走，只留xia一手掌的shui渍。

她确定她见过那扇门，是很久很久以前。

沈棠翻了个shen，把脸埋jin枕tou里。那扇门还在她脑zi里，黑se的，沉重的。她不想再看到它了。她不想再走那条巷zi了。她不想知dao巷zi的尽tou是什么，不想知dao那扇门后面关着谁。她什么都不想知dao，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梦。梦是自由的，她不是。

第七天晚上，第二片碎片chu现了。

这次梦见的是杏花。不是御花园那片僻静的杏林，这个杏花林更大，更密，花开得更盛，密密匝匝地压着枝tou，像一堆堆粉白se的云朵。沈棠站在杏花树xia，仰着tou，看着花ban从枝tou飘落xia来。风很大，chui得杏花林哗啦啦地响。

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shen边站着一个人。月白se的衣裳，乌黑的tou发，被风chui起来的几缕碎发拂过沈棠的脸颊，yangyang的。沈棠不用看也知dao是谁，沈晚。

沈棠想转tou去看沈晚的脸，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杏花落，gan觉着沈晚站在她shen边。

然后沈晚开kou了。

“你记不记得，那时候你在这里哭了很久，我把手帕给了你。”

声音是沈晚的。清清淡淡的，像秋天的风从很远的地方chui过来。但这句话这句话不对。沈棠在那片杏林里哭过吗？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

她想问沈晚，但她张不开嘴。

“你说这枝杏花好看，让我折一支给你，”沈晚的声音继续着，平静的，缓缓的，像在念一本已经念了很多遍的书，“我折了。杏花的枝zi很脆，一折就断了。你把花cha在窗前的瓶zi里，养了三天就谢了。你说杏花养不长，不如梅花，梅花可以养很久。我说那以后我送你梅花。你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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