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照例走了。像从前每一次一样，在天亮之前离开，不留痕迹。沈棠应该习惯的。习惯沈晚的现像月光一样无声，习惯沈晚的消失像一样无痕，习惯在每一个沈晚来过的夜晚之后，第二天早上醒来面对一个空空的房间，告诉自己她真的来过。

这些事太小了。小到说来都让人觉得不值一提。可正是这些不值一提的小事，一件一件地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堵墙，一堵沈棠从未拥有过的，名叫“被人在乎”的墙。

“你到底是谁？”

手指收拢的时候，掌心空空的，只握到了一把空气和被褥糙的棉布。

其实她知不会的。

守护神守护的是这座城，是这座城里所有的人。而沈晚，只守护她。只在她害怕的时候现，只在她需要的时候现。

凭空消失

沈棠把被掀开一角，伸朝床看了看，空的。她又朝门看了看，门帘一动不动地垂着，连被风动的迹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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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起来，沈晚还会在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以前沈晚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有时候笑而不语，有时候轻描淡写地岔开，有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用沉默代替回答。

在一片寂静中沈棠突然醒来。

睛还没睁开，手先动了。

沈棠低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是沈晚来了。

屋里还是黑的。蜡烛早就烧完了，灯盏里的油也尽了，只有窗外极远的灯把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微光送来，在天板上印一片淡淡的光斑。太安静了。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

她梦了。梦很短，也很模糊，醒来之后只记得一个画面，一双手，在黑暗中伸过来，替她把被角掖好。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一只蝴蝶。

然后沈晚开了。

因为今晚不一样。今晚的沈晚跨过了一她自己划的界限，现在了一个她本不该现的时刻。这改变了沈晚和沈棠之间的某东西，像是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在这一夜之间，被什么东西破了。

沈棠握着沈晚的手腕，闭上了睛。

“我是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事的人。”

沈晚沉默了很时间。

什么也没握到。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了。

床沿没有人。

“沈晚。”沈棠叫了一声。

“嗯。”

可今天早上不一样。

沈晚没有开手，她就那样让沈棠握着，一动不动，像一座山，一堵墙，一扇永远不会关上的门。

她的手指蜷了一，想要握什么，是她睡着前握着的东西，那只凉凉的手腕。

窗外的风声又大了起来，呜呜咽咽地过屋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哭泣。

沈棠在黑暗中伸手，朝沈晚坐着的方向摸去。她的手指碰到了沈晚的手腕，月白的衣袖，那一小截来的肤，凉凉的，的，像一块温的玉。沈棠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蜷缩起来。

她明明记得自己在睡着之前还握着沈晚的手腕。那个太真实了，她闭上睛就能重新觉到，肤的凉意，脉搏的动，手腕侧那条细细的血在她指尖动的。她握着那只手腕的时候，甚至想过“明天早上它会不会还在”。

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了。空空的床上只有她自己，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前，握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

这是沈棠第一次觉得，沈晚可能会给她一个不同的答案。

那一抹味是：沈晚不是里的守护神，沈晚是她一个人的。

右手握着左手的手腕。左手的脉搏在右手的掌心里动着，不快不慢，一一的。

沈棠迷迷糊糊中还是睡着了，她记得自己握着沈晚的手腕，那只手腕凉凉的，脉搏在她的指尖动着，然后她的意识一一地模糊了，边缘开始化，了黑暗里。

沈棠把这句话在尖上品了很久。她品不所有的味，有些味太了，藏在那几个字的最，她现在的年纪还够不到。但她品了其中一，最表层的那一，像茶汤初时最先碰到尖的那一抹。

她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件事。

沈棠猛地睁开了睛。

许会不舒服，也许不会，但无论如何，没有人会告诉她应该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