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容在后看着，忽对那撑船的人：“挑来。”

&esp;&esp;那人应了一声，竹竿轻轻一送，那盏粉的荷灯便了帷帐，落在柳韫面前。

&esp;&esp;柳韫便伸手，将那荷灯接了过来。

&esp;&esp;手很轻，绢纱的柔细腻，层层叠叠，中间还有一小簇明黄的。得真好，像是刚从池里摘来的，只是不会谢。

&esp;&esp;她捧着那盏灯，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那些小船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枯荷。

&esp;&esp;前方的面又开阔起来，只剩他们的画舫缓缓前行，桨声欸乃，波轻轻开。

&esp;&esp;柳韫收回目光，低又看了一手里的荷灯。

&esp;&esp;裴昱容：“送你的。”

&esp;&esp;柳韫垂，手指轻轻挲着绢纱的。

&esp;&esp;“多谢陛。”

&esp;&esp;船在潭上绕了几圈，回到岸边时，日已经偏西了。

&esp;&esp;裴昱容扶着柳韫了船，又回到了清音阁。

&esp;&esp;阁里已经上了灯。那盆桂还在角落里，香气比白日里更了些。

&esp;&esp;柳韫正要坐，目光忽然落在桌上。

&esp;&esp;桌上放着一个匣，紫檀木的，雕着缠枝纹，看着古朴致。

&esp;&esp;裴昱容站在她后，：“打开它。”

&esp;&esp;柳韫伸手打开匣，里面是一卷书。

&esp;&esp;她取来看，发现是一本厚厚的手抄的医书。纸是上好的澄心堂纸，字迹端正清隽，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esp;&esp;她翻开封页，看见一行小字：

&esp;&esp;“永昭三年秋，录太医署藏《妇人良方》，赠韫疏。”

&esp;&esp;她的手顿住了，抬起，看向裴昱容。

&esp;&esp;裴昱容：“太医署那《妇人良方》不全。朕让人从民间寻许久才寻齐了。这是全抄本。知你喜研究这些，你往后慢慢看。”

&esp;&esp;柳韫低看着手里那卷书，看了许久。

&esp;&esp;这样的书，不是随意就能寻到的。那些散落在民间的孤本、抄本，要许多人一页一页地访，一卷一卷地对，才能凑成完整的一。

&esp;&esp;如今她手里这卷是手抄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知要多少工夫和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