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关掉手机，把椅推开，蹲到衣柜前。

很轻。

回到租屋时，已经九多。

蓝便签写公式，红便签写一行小字。

沈听晚把红纸条夹回去，拉开屉。

第四张只有半句。

她打完，又删掉。

工作，案卷，调解记录，离职证明，所有成年人拿来遮风的东西，都会被这五个字掀开一角。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掀，也没想好陆灼愿不愿意让她看。

面压着陆灼的黑笔字，字飞得快，尾都快冲便签边。

别把求助当麻烦。

“打火机在我这里。”

第三张写：

可这五个字落去，今晚就没法收场了。

那里夹着几张没寄的红纸条，边角压得平平整整。考前后写的，她带着它们从青城到北城，搬过三次家，一张都没丢。

左耳那残余听力接住了这一声，声音落得很准。沈听晚靠在门背上，木板凉，隔着衣料贴住她的肩胛。

“今天看到你。”

沈听晚低，嘴角动了一，泪却先掉来。她纸住便签边缘，怕洇开那些黑笔字。

“不回对。狗叫不用给镜。”

第一张写：

陆灼写：

第二张写：

“窗关了。你也别抖。”

咔哒。

咔哒。

太近。

“我考完了。”

“次举手。扛着又不给你发奖学金。”

“别单独回援助中心取材料。”

“今天回到教室，你的座位空了。”

最底层有个旧纸箱，胶带早翘了边。她把箱拖来，纸箱底蹭过地板，发钝的沙沙声。

1120，仲裁签署后收到，未回复。

她如果问短信，陆灼一定会追。陆灼追起来，案就会被私人关系搅去。她们现在站在两边，一边是援助中心，一边是恒越法务。谁先把旧扯来，谁就先给别人递把柄。

她坐回桌前，开陆灼的聊天框。

沈听晚看着这行字，打字回复。

别把自己藏掉。

再往后。

也删掉。

别忍。

陆灼那时说话总凶，凶得全班都绕着她走。可她写给沈听晚的每句话，都有方向。

“有。复印两份，扫描一份。”

太客气，客气得能直接行政邮件。

手机亮了。

“今天谢谢。”

“风很大，树叶在抖。”

里面装着中校牌，旧校服扣，几张褪车票，还有一本厚厚的错题本。

门开，屋里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过了半分钟，陆灼回。

沈听晚把错题本抱到膝上，翻开第一页。

她翻到后半本。

沈听晚把文件袋放，先洗手，换了耳后纱布。新助听贴合得好，今天开会时间，耳后仍被压一条红痕。

陆灼写：

“陆灼，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听晚看了很久，纸页被她的指腹压一弯。

多年里，她在答辩前过，在沈伯远拿相亲照片来北城时过，在夜里耳后磨破、纱布沾血时过。她从没告诉陆灼。

屉里有个小铁盒。里面放着旧助听电池，几颗薄荷糖，还有考那天从教室地上捡到的金属打火机。

完这一，她才把文件夹抱回前。那发堵没散，可手已经稳了。

沈听晚把第四张来，翻到背面，拿笔写：

她又了一。

“记录纸有备份吗？”

打火机边角磕坏了。

笔尖停在句尾。

沈听晚盯着屏幕，手指停了好一会儿。

是陆灼的消息。

她把它拿来，拇指推开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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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区楼灯坏了一盏，剩一盏忽明忽暗，照着墙上翘边的小广告。沈听晚拎着文件袋上楼，鞋底踩过一小滩，脚沾了灰。

打印材料摊了一桌，杯旁边放着半包薄荷糖，小燥盒摆在窗台，旧款助听备用机躺在里面，外壳边缘被磨细痕。

“助听啸叫三次，我没举手。”

又一页。

输框亮着。

她想写，我很想你。

红蓝双便签从书页边缘来。

“今天后排有人笑，我没回。”

“你回酒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