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这句话绕开了钱，绕开了考，直直扎她最不愿碰的地方。

“那里不适合你。”

“你白天打工，晚上自学，手还伤着。你打算怎么熬？”

“我可以借给你。”

陆灼盯着那几个字，笑了，没什么劲。

陆灼看她停笔，心里那笔账已经算来了。

沈听晚抬看她。

“汽修厂。洗车店。临时工。黑店。”

陆灼从袋摸薄荷糖，撕开糖纸，没吃，在指腹间压扁。

“哪地方？”

考去，是她能摸到的窄门。

沈听晚想回，没动。

沈听晚安静的时候，通常还能哄。她现在连笔盖都没开，肩背绷成一条线，这局比教导主任办公室难打。

陆灼的掌心隔着纱布，压在她手背上。纱布的伤被牵到，她疼得了凉气，却没松。

沈听晚被这句话刺到，笔尖在纸上戳一个。

沈听晚把一张纸撕来。

沈伯远不会给。林秀芝会偷偷一，又会在饭桌上劝她别惹事。沈皓然能掏零钱，但那孩的八十六块五，买两盒好电池都要掂量。

“复读要钱。”

“沈听晚。”

陆灼看完，坐到离她半米远的泥台上。

不妙。

陆灼盯着她的手。

“我适合哪儿？最后一排？办公室门？还是陆家明给我订好的国外预科？”

沈听晚低写。

“你不能去那地方。”

陆灼手指蜷了一，把耳机放到两人中间。

“沈老师，带我来天台，是准备现场决？”

“白天不一定全力活。洗车，搬工，记件，能的多了。”

“你以前全市二十九。”

“你明明能坐在考场里。你明明能去更好的学校。你不用为了钱把自己成这样。”

她没法立刻回答。

“我可以省生活费。奖学金也可以。你成绩好，哪怕晚一年也能考去。”

她笑了。

沈听晚翻开便签本，蓝便签已经用完半叠，她红那一栏，笔尖压去，纸面被划一凹痕。

把被风的便签本在膝盖上。

“你家会让你拿钱给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听晚摇，继续写。

那只手在抖，笔画歪斜，红便签从边角裂开。

陆灼看着纸，没答。

“这衔保值啊，过期几个月还能拿来当份证。”

陆灼看懂了。

“你是在怕我吃苦，还是怕我变成你心里那没救的人？”

陆灼把书包放到地上，尽量把语速放慢。

“先上，风太吵。”

沈听晚的咙动了一。

她的嗓哑着，风把尾音刮散。

沈听晚没回。

沈听晚抬起，动了动。

沈听晚又写。

沈听晚从小被教会一件事，考分，坐前排，拿奖状，尽量把自己变得有用。这样父亲看她时，脸会好一，亲戚问起时，母亲也能抬一抬。

晚霞压在楼，红得发暗。远巷里有人炒菜，油烟顺着风飘上来，混着味，黏在校服袖。

“你可以复读。”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助听里传断续的风噪。她抬手了一耳后，眉心轻轻皱起。

沈听晚重新纸。

“那你什么意思？”

陆灼把糖嘴里，薄荷味冲上来，压住咙里那火。

陆灼停了两步，尖了腮帮。

陆灼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是冲动。”

沈听晚写。

陆灼看着“那地方”四个字，眉骨一压来。

沈听晚没接。

“你连店名都没问，就先给它判刑。”

陆灼把糖咬碎，声音也碎。

沈听晚写得更快。

沈听晚抓着笔，纸被风掀起来，她用手腕压住，写得越来越。

陆灼立刻闭嘴。

陆灼意识把脖上的降噪耳机摘来，递过去。

“我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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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灼走过去，鞋底踩过积，发很轻的一声。

“你想什么办法？少吃午饭？不用电池？把旧助听用到漏电？”

沈听晚笔尖停住。

陆灼伸手住她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