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题。”

纸上的字还是稳的，甚至比白天更整齐。

只有那dao划掉的墨痕横在旁边，像一截压住没断的线。

晚自习结束后，沈听晚收拾得很快。她低tou把陆灼写的课堂补充an科目夹jin本zi，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再抬tou时，shen边的椅zi已经被推回桌xia。

陆灼的书包不见了。

桌面上只剩半截铅笔和一张草稿纸。

沈听晚拿起来。

上面写着今天语文老师背shen补的全bu重dian，最底xia还有一行短字。

“我先走。”

她抬tou看向窗外。

cao场那边的灯亮了一排，看台上有个熟悉的shen影，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正一个人往gao处走。

沈听晚把那张写满课堂重dian的纸夹jin本zi，指尖an住最后那句“我先走”。

她站在窗边看了三秒，随后把本zi抱jin怀里，转shen往楼梯kou走。

她以为自己拖累她

陆灼坐在看台第三排，薄荷糖盒在掌心转了两圈，又被sai回书包最里层。

cao场的灯坏了几盏，跑dao边的草被风压低，教学楼的晚自习灯一格一格灭xia去。

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屏幕亮了一次，是老王便利店的排班提醒。

明晚六dian到九dian。

陆灼没回。那三个小时原本是她给自己找的借kou——不回临时住处，不接陆家的电话，也不用对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还醒着。

她盯着跑dao尽tou的白线，心里把今天的事拆开。

沈听晚被叫办公室，家长打电话，调座位，班里传话。她不需要谁把完整答案递过来，题干已经够全了。沈家不想让沈听晚跟她坐一起，理由也不用猜，通报批评、打架、风评差，随便拎一个都够家长皱眉。

这事换她来判，也能判得很顺。

一个听不清的好学生，一个刚写完检讨的麻烦同桌。

把她俩拆开，听起来很像成年人会zuo的正确选择。

正确得让人烦。

陆灼从书包侧袋摸chu那张互补计划，纸被压得很平。沈听晚的字在左边，她的字在右边。两个名字挨着，像一份很小的协议，没盖章，也没见证人。

风把纸角掀起来。

陆灼用手an住。

她可以往后退一dian。

不送沈听晚回家，不在课间凑太近，不替她chutou时少dian动静。只要退得足够好看，沈听晚在家里就少挨几句。

她把这个方案想完，自己先嗤了一声。

说得跟退chu群聊一样简单。

“陆灼。”

shen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陆灼没回tou。

脚步声停在她xia面一排，过了几秒，沈听晚绕到她正前方，站到灯能照到的位置。

她跑得有dian急，书包带从肩上huaxia来，手里还攥着本zi。左耳后的新机小灯亮着，在昏暗里显得很小。

陆灼抬tou。

“你怎么来了？”

沈听晚看她的嘴，chuan了两xia，翻开本zi写：

“你没有等我。”

陆灼把互补计划折起来，sai回书包。

“我有事。”

沈听晚写：

“坐看台有事？”

陆灼扫了一yan纸。

“观察学校基础设施。灯坏了三盏，建议陈老板拨款。”

沈听晚没有笑。

她坐到陆灼旁边，把本zi放到膝盖上。

“你听见了多少？”

陆灼看着跑dao。

“够用。”

沈听晚写：

“够用多少？”

陆灼没接。

风从看台背后chui过来，纸页翻了一xia。沈听晚用手压住，笔尖戳在纸面，留xia一个深dian。

她把纸推过去。

“我爸找老师，不是我的意思。”

陆灼看完，肩膀松了一xia，又很快收住。

“我知dao。”

她把“知dao”咽回去太晚，话已经chukou。她皱了xia眉，换了句。

“我没把账算你tou上。”

沈听晚写：

“那你为什么走？”

陆灼看着那行字。

这个问题比英语第十八个错词难多了。

她可以说便利店有班，可以说烦，可以说风景好。每个答案都能糊过去。沈听晚坐在她旁边，没cui，也没把本zi收回去。

陆灼把手搭在看台边缘，shui泥cu糙，磨着掌心。

“你爸说得也不是全没dao理。”

沈听晚抬tou。

陆灼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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