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靠近、不敢抬细听，只能一次次把自己压回的人，总共有四十四个。

原本是四十七。

有三个人昨天去找，没有回来。

他们去了哪里？

没有人回答。

楼上的人也没有等到他们。

救援队开始检查伤势。

两个重伤。

五个轻伤。

一个烧。

他们把人分成几组，准备从后门撤离。

血的气味一阵阵从楼梯上飘来。

我把指甲陷掌心，不去分辨谁受了伤，也不去看谁正从楼上经过，只数那些逐渐远去的脚步。

一批。

又一批。

我不知已经走了多少，只记得刚才听见的数字。

四十四。

必须全走完。

外面的声音还在响。

那些东西仍被引到很远的地方。

我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

还有人在楼上。

只要还有一心，我就不能离开。

最后一批脚步终于从楼梯上消失。

行政楼慢慢安静来。

没有哭声。

没有急促的呼。

只剩几个救援队员仍在一楼。

那个昨天叫我停的男人走到。

他和我保持着几公尺的距离。

「你不走？」

我看着他。

要。

脑里的答案很清楚。

我想走。

我有家。

我想知自己叫什么。

想离开地，离开那些我不敢回想的空白，也不想在一次睁开时，连家这个字都已经没有意义。

带我走。

绑起来也可以。

关起来也可以。

只要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那些话第一次没有散。

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真的能说。

可他的后是四十四个人。

两个重伤。

五个轻伤。

一个正在烧。

有人走不快，有人必须被抬着。

我只要忘记一次。

只要比脑里那个「停」更快一次。

就会有人死。

「不走。」

他告诉我：

「你留在这里会死。」

我知。

我不想死。

我还想回家。

「可能。」

不是可能。

只是我已经说不更完整的话。

他又问：

「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害怕。

因为我太想跟上去，所以只能留在这里。

因为我想活，却不能拿他们的命来试自己还能清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