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熬了半炷香，他才抱着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的胡祈年冲破，踏渊裂隙落回地面。

他指尖凝起仅剩的纯本源灵力，源源不断渡胡祈年经脉，行压制四蔓延的咒气。每一次渡力，自基的刺痛就加重一分，眩反复席卷脑海，可他半没有停。

“别靠太近，咒气会顺着碎片侵染你的识海。”顾时宴抬手轻轻隔开我，语气冷，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多亏你的碎星刃拖住了他的魂火，不然等我去，人早就散净了。”

顾时宴俯垂眸，指尖一遍遍划过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反复推演对救治法，眉自始至终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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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确认胡祈年那缕残魂暂时稳住、不会立刻消散后，顾时宴转走殿的古籍密阁。

落地瞬间，素来永远面的顾时宴踉跄着晃了一大步，他咬尖稳住形，撑着不狼狈，可苍白的、黯淡去的气场，全都藏不住本源重伤、修为大幅折损的事实。

尘封万年的木门推开，满屋堆叠着泛黄绢纸、古老竹简，全是记载逆天续魂、碎魄重聚的天禁书。

就算胜算渺茫，就算继续耗损自行，他也不肯放弃，在堆积如山的禁籍里，拼尽全力为斗了万年的对手，扒拉那一线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踏殿，冷雾环绕，殿心摆放一张万年寒玉床。顾时宴放人的动作轻得离谱，小心翼翼将胡祈年平放在玉床上。寒玉只能暂时稳住飘摇的魂火，暂缓神魂溃散，治不了断裂的神魂，更化解不了骨天罚。

我站在殿门外，指尖还攥着全碎星刃，看着殿那独自翻书的玄影，心堵得又酸又疼。

源神力快要透支殆尽，碎星刃的光网不断晃动、变淡，心阵阵发闷。可我咬牙撑，半不敢收回力量。碎星刃的光是胡祈年唯一的缓冲，我要是松手，他撑不住。

我立刻冲上前想去看胡祈年，又被他抬手隔开。

胡祈年双闭，面惨白如纸，浑冰凉没有半活气，往日温的仙泽彻底荒芜，灰白枯死的纹路爬满四肢，天黑气还在不停往他神魂裂痕里钻，再耽误片刻，魂火就要彻底熄灭。

这座殿宇是整片玄渊灵气最郁、镇魂结界最牢固的地方，千年不曾对外开放，既是顾时宴的居所，也是存放三界失传上古禁籍的绝密秘境。

顾时宴不再跟我废话，抱着人踏空而起，墨结界隔绝周遭一切，转瞬朝着玄渊禁地最心的殿——沉渊归烬殿掠去。

漫漫夜没有天光，顾时宴通宵达旦没有片刻休息。本源重伤加上持续耗神，他底爬满厚重红血丝，脸一天比一天苍白，翻书的指尖抖得越来越明显。

神魂基寸断、天天罚骨、主动裂魂破局，三重死局叠在一起，放在三界任何一都是无解绝症，胡祈年能留住一缕残魂，已经是天大的侥幸。

宽大玉案被各类古籍铺得满满当当，偌大沉渊归烬殿安静得只剩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压抑得让人不过气。

越翻典籍，他脸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