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路，走得浑是汗。

男孩大了，十五六岁，在网吧打游戏，烟一接一，神空。

卫生间的灯是声控的，他推开门，灯亮了。

镜里有一张脸。

他在打人。一个更小的男孩缩在墙角，被他扇耳光，旁边一个小女孩在哭，喊“哥哥别打了”。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从骨里往外钻的、让人想把自己拆了的疼。

他就是个人渣。

碎片。

这个名字砸沈知白脑里。

这双手净净，像没过活。

陆沉。

也能动。

他翻过手掌，盯着看了五秒。

沈知白蹲在卫生间地上，抱着，大气。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

心电监护在左边“滴滴”地响，右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顺着往滴。他躺在病床上，被是白的，枕很低。

画面再切。

他没有人。没有朋友，没有人，没有任何人在乎他。

他看到那对兄妹被领养的画面，男孩十岁，女孩六岁，怯生生站在客厅里。他站在旁边，神里全是厌恶。

他叫陆沉。二十三岁。父母三年前车祸去世。父母去世前，曾领养过一对兄妹，陆辞、陆念。

不是他的。

车祸的画面闪回来——暴雨、卡车远光灯、冲护栏、黑的海。

他打他们，骂他们，把所有的愤怒和痛苦发在他们上。

这不是他的手。

沈知白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消化完这些记忆，了整整十分钟。

他恨他们，觉得是这对克星害死了父母。

他睁开。

能动。

画面切换。

画面继续。

又动了动脚趾。

天板是白的，有一块渍，形状像地图。灯光刺，他眯了眯，闻到消毒的味——医院，他认得这个味。

重生

沈知白盯着天板，脑里一片空白。那觉很奇怪，像是刚从一个很的梦里醒来，梦里发生了什么记不清了，但堵得慌。

他看到父母车祸的新闻，电视里播报“一对教师夫妇在速上遭遇车祸，当场亡”。他盯着电视，没哭，但手在抖。

沈知白撑着床想坐起来，刚抬起一，肋骨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又躺回去。

他在赌场，红着睛押注，输光了，又借，借了又输。债主找上门，他躲在屋里不敢声，门外在砸东西。

那是一张二十的脸，苍白，消瘦，颧骨微微凸起，嘴裂。

心加速。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变快了。

全是碎片。

他赌博，欠了二十万。

“……这不是我的手。”

但他顾不上，脑里突然涌来很多东西。

画面一个接一个，快得像了加速键。

他打了很久，直到手疼了才停。

但停不来。

发很，染过黄，发黑的一截，看起来又脏又土。

这是沈知白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觉。

邻居骂他人渣，债主当他是条狗，弟妹当他是鬼。

“……我没死。”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是别人的嗓。

他没死？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最让沈知白震惊的是，这张脸，和他的脸，有几分相似。

“够了……够了……”

“你爸妈就是被你克死的！”

他看到一个男孩，七八岁，站在灵堂里，黑白照片上是一对夫妻。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男孩没哭，就那么站着，手攥成拳。

“这是谁？”

肋骨像是被人踩碎过，咙得像吞了刀片，后脑勺一一地胀痛。

他猛地坐起来，不顾肋骨的疼，挣扎着床。脚踩在地上，发，差摔倒。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向卫生间。

去了。

不是一模一样，但眉之间、脸型廓，能看相似的神韵，像年轻几岁的他。

“那两个孩早晚被你打死！”

那么的桥，那么冷的，他居然没死？

他听到有人骂他：“陆沉你就是个人渣！”

疼。

他的手上有茧——活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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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白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门框，疼得他龇牙。

沈知白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缩。

沈知白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