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阻止，甚至有一隐秘的期待。

他想，也许有一天，元宝真的会穿着职业装，拿着自己的项目，坐到他对面。

不再是十六岁缩他怀里叫姑父的小姑娘，也不是十九岁哭着离开他的林妧。

而是以另外一份，堂堂正正地坐在他面前。

他想见到她。

所以后来，她真的一步步走这个世界，他始终没有伸手。

直到她了谢氏，直到s市那杯酒。

那天晚上，程景川其实就在医院外面。

他待了一天一夜，没有去，他知谢承骁在里面，也知她已经脱离危险。

第二天，他亲看见林妧从医院来。

她脸还有些白，却已经能和谢承骁说笑，谢承骁就站在她边，两个人姿态很亲密。

程景川隔着很远看了很久，最后没有车。

他第一次想，或许元宝真的不需要自己了。

当天，他开始清理s市的人，有些事给面的人，有些人，是他亲自动的手。

可真正让他不安的，并不是谢承骁。

是齐砚洲。

齐砚洲注意到元宝了。

程景川一开始拿不准他的意思。

可他太了解齐砚洲。

所以他更清楚，这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任何人产生兴趣。

他怕齐砚洲伤害她，也怕齐砚洲利用她。

直到他知林妧决定去洲衡。

那一刻，程景川终于明白了，齐砚洲是冲着他来的。

他知自己的弱。

程景川站在窗前，手里的烟已经烧了很一截。

苏黎世，洲衡，齐砚洲。

还有八年前那些被他亲手压去的东西。

第一次，程景川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了。

拦住元宝？凭什么？告诉她齐砚洲不能信？

那天在车里，她的态度证明了一切。

她一定会问为什么。

而只要他开始回答第一个为什么，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林芳，直到八年前。

直到她发现，所有人都知一些事，唯独她不知。

可继续藏呢？

程景川闭上。

他又想起纽约的那个晚上。

想起躺在自己怀里，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林妧。

这么多年，他始终不愿意再回忆那一幕。

他可以让她恨他，可以让她离开，甚至可以接受她上别人。

但他不能再赌一次她的命。

程景川睁开，把烟摁灭，然后拿起手机，电话拨给了盛和。

“新城项目一协调会，时间调整。”

对面愣了一：“程先生，您是说——”

“三家资本的主代表都要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