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对不对？”老人抬起yan，目光死死锁住陆茗。

不是疑问句。

是肯定句。

“陆家的东西，”陆茗声音有些暗哑，“我一个外人，怎会认得。”

陆老爷zi往前又倾了倾shen，开始回忆：“可有个人认得。”

陆茗沉默。

“他说，宣和年间，北贡院有一种茶团叫‘龙园胜雪’，但早在明朝初就已经失传。”

陆老爷zi一字一句dao：“连陆家先辈自己，也只剩koukou相传的几句描述。陈家人世代守护陆家，他的后辈不会不知dao。”

院zi里再次陷ru死寂。

“陆老，”顾擎昀忽然开kou，声音带着压迫gan，“您到底想说什么？”

陆老爷zi转向顾擎昀，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个苍老锐利，一个年轻深沉。

陆老爷zi缓缓开kou，“我在说一个……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测。”

他转回tou，重新看向陆茗，yan神里翻涌着太多qing绪。

“文修去世前，精神已经不太好了。但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拉着我的手，反复说一句话。”

“他说，‘我的孩zi会回来的，带着陆家的茶香，回来。’”

“我当时以为他是疯了，说胡话。”

“可现在……”陆老爷zi的目光落在陆茗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他的眉yan，他的鼻梁。

“我看你的第一yan，看着你dian茶的样zi，刚认chu这茶团的反应……我就在想，文修说的‘回来’，也许不是那个孩zi的‘回来’。”

“也许是……另一种‘回来’。”

陆茗gan觉全shen的血ye都在往touding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失了声。

顾擎昀的手在桌xia伸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力dao很大，指节硌得他生疼，却奇异地给了他一dian支撑。

“陆老，”顾擎昀声音依旧平稳，但陆茗听得chu里面紧绷的弦，“有些话，说chu来就收不回去了。请您三、思。”

“我知dao。”陆老爷zi闭了闭yan，再睁开时，yan神里多了某种决绝，“我今年八十三了，半截shenziru土的人，没什么不敢说的。”

“孩zi，我不知dao你是谁。是文修那个苦命的孩zi，还是……别的什么。”

“陆家的茶，断了太久了。”

“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在丢东西。战乱、动dang、zi孙不肖……祖上传xia来的上百种制茶工艺，到现在，十不存一。”

“我守了一辈zi，拼了一辈zi，到tou来发现，我守住的只是个空壳zi。”

“茶脉要断了。”他看着顾擎昀，又看向陆茗，声音颤抖，“陆家的茶，不能绝在我这一代。我死了，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陆老爷zi一番话让陆茗突然想起前世病重时，父亲握着他的手，手很凉，声音更凉。

“茗儿，陆家的茶谱，交给你了。传xia去，别让它们断了。”

可还是断了。

二十二岁，油尽灯枯。

那些还没来得及传xia去的技艺，那些只存在于他脑zi里的古法，随着那ju病弱的shenti，一起埋jin了土里。

千年之后，他坐在这里，听着另一个老人，说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茶脉不断。

薪火相传。

“您想让我zuo什么？”

“复原陆家失传的茶艺。不是一两样，是所有。”

“陆家祖上曾经是江南第一茶商，掌控制茶秘方上百，茶园遍布三省。那些东西……该找回来。”

“如果我不答应呢？”陆茗平静开kou。

陆老爷zi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缓缓地极艰难地，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顾擎昀xia意识地想扶，却被老人抬手制止。

八十三岁的老人，背已经佝偻了，tui脚也不利索，但他推开顾擎昀的手，就那么颤巍巍地站着，然后，在陆茗震惊的目光中，撩起衣摆，屈膝……

“陆老！”顾擎昀厉声喝止，一把托住老人的胳膊。

陆茗已经站起来了，脸se煞白：“您这是干什么？！”

陆老爷zi没跪xia去，但也没直起shen。

他就那么半躬着，抬yan看着陆茗，老泪纵横：“我不是逼您，如今的陆家没这个资格。”

“我是在求您。”

“求您看在……看在这些茶的份上，看在我们都是陆姓，shenti里或许liu着同源的血的份上……”

“拉陆家一把。”

“让陆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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