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伙

“国俊？国俊啊？开开门，是nainai。”门外传来刘氏带着担忧的嗓音，不同于平时的尖锐，反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疲惫，后面跟着宋红红带着哭腔的哼哼，“nainai，我难受…”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去开门，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但苍白的脸se和额tou的虚汗chu卖了他。

门闩拉开，刘氏满是皱纹的脸lou了chu来，yan神里带着明显的忧虑，她一手搀着脸se蜡黄、蔫tou耷脑的宋红红。

“国俊啊，你这孩zi，大白天的cha着门……”刘氏的话说到一半，目光习惯xing地在孙zi脸上逡巡，立刻发现了他不对劲，“哎哟！你这脸se怎么这么难看？比红红还吓人！是不是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猛地顿在了炕沿边的地上。

那里，一张边缘cu糙、印着模糊天地银行字样的黄se纸钱，静静地躺在那里，显然是刚才慌乱中遗漏的。

刘氏的yan睛瞬间眯起，反应极快。

她先是猛地回tou瞥了一yan院门方向，确认关闭且无人，然后一步跨jin屋，几乎是用shenti撞上门板，发chu“哐当”一声响。

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太太。

她弯xia腰，迅疾地捡起那张纸钱，看也不看就紧紧攥在手心，saijin了自己深se的衣襟kou袋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干脆利落。

zuo完这一切，她才猛地转过shen，看向惊魂未定的宋国俊，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严厉的数落：“你这死孩zi！作死啊！这种东西也敢摆在明面上？要是让哪个碎嘴的瞧见了，tong到大队bu，有你好看的！批斗台上站的还少吗？你怎么一dian记xing都不长！”

她疼这个大孙zi，哪怕他残了，也是老宋家的长孙。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现在什么形势？脑袋要拴在ku腰带上过日zi！这些东西……”她xia意识摸了摸放纸钱的kou袋，声音压得更低，“……就算有，也得藏在灶膛灰底xia，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才能拿chu来悄悄烧了！你怎么敢就这么摆着？啊？”

宋国俊被nainai一连串的动作和低吼震住了，张了张嘴，hou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chu来。

他能说这不是他的吗？宋国俊憋屈不已。

就在这时，被晾在一旁的宋红红又虚弱地哼哼起来：“nainai…我tou晕…想吐…”她的小脸蜡黄，看上去确实很不舒服。

刘氏的注意力被拉回，看着孙女难受的样zi，再看看孙zi同样糟糕的脸se和满tou虚汗，眉tou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一个个都不省心！”她烦躁地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dao是骂谁，“走，都跟我去卫生所看看！这病怏怏的像什么样zi！”

她一手拉起宋红红，又担忧地看向倚着门框、几乎站不稳的宋国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你也一起！看看你这鬼样zi，快dian！”

宋国俊浑shen冰冷，几乎是被nainai半拖着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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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英英将家里最后一个角落仔细检查完毕，目光沉静如shui。

宋国俊的贪婪和怨恨不会就此停止，他这次回来后xingqing可以说是大变，行动间不同以往沉稳，像个成熟的罪犯，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断手之痛固然刻骨，但似乎不足以将一个人从骄傲自大彻底扭曲成如今这般阴鸷癫狂的模样。

他看人的yan神，有时会掠过一种亡命徒般的凶光。

村里liu传的说法是他扒火车摔xia来被轧断的，可……真的如此简单吗？

这种疑虑像一gen细刺，扎在她心里。

她想弄清楚这种转变经过，虽然知dao他早晚会死，但是如果他如果真的犯了事，就让他死在监狱里也比死在离她不远的老宋家要好。

这日，她将家里安顿好，特意请了隔bi手脚利落王婶过来帮忙照看半天孩zi，理由是去公社办dian事，sai给了王婶四个白面馒tou。

秀书虽然懂事，但毕竟年纪小，面对可能铤而走险的宋国俊，张英英不敢完全放心。

她chu了门在无人的地方换上了一shen半旧不新、打着补丁的灰布衣裳，tou上包了块常见的方格tou巾，脸上还刻意抹了dian黄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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