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痛虽严重，但段贺年的剑却仍十分惊人地稳定。

“左手？”段贺年终于开问。

他何须什么辈来教导“留一手”这样的理？

沈云屏看到那金玉刀，忽觉心中翻腾起无数绪，但最终都落在一个会心无声的笑容里。

等待。观察。迂回。忍耐。

段贺年笑起来，笑了半晌，转为一声叹息：“其实我也想过。”

二人都握了手里的刀剑。

段贺年几派剑法替，也不落风，二人好似已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唯有耳边呼啸风声，唯有前的刀剑相争！

秦嵬：“他与你的争斗，十数年前就已结束，方才他已救我一命，现在切磋，却要我自己来完成。”

段贺年：“你从未说过，也从未用过左手刀。”

兽并非只有暴戾，兽本就该有这份谨慎与狡猾。

问剑台上，段贺年连左臂几大止血，与秦嵬再次缠斗起来。

“想过年少时，”段贺年说，“在擂台上单纯争斗的时候，只是老池死后，已没人再和我好好切磋了。”

他的刀法本就鬼魅无常，此刻再加上如此差异，竟显些诡谲混沌之，每一招都好似随心所，诡异莫测！

段贺年又：“我杀了你，台那白脸的小就会了你的位置，所以我还要杀了他，才能离开，是不是？”

“我的确是。”秦嵬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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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掌中正握着方才住时拿的一把金玉刀。

秦嵬没有说话。

周旋，争斗，果决。

段贺年平淡地站直了：“今日，总算有了！”

沈云屏叹：“因为他本就不在乎这样的名气，因为他自始至终，都知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两手都能写字，岂能不两手都用刀？

秦嵬仍没有开，只也站直，了会儿气，将谢堑的刀重新在地上，拿起自己那把无常。

秦嵬右肩的血窟窿早已在血，力大不如前，但他摊开手，旁人才知为何这一拳如此厉害。

段贺年白的胡须已被血染透，他看着这年轻的脸，忽然笑了笑：“我不杀了你，今日就无法离开，是不是？”

他看着剑上染血的剑穗。

就和沈云屏会为一件事埋无数条线一样，或许一辈都不会有用到这条线的那一天，但一旦用到，便是致命的杀招。

“是。”秦嵬。

却不曾想，秦嵬左手用刀不仅与右手一样熟练，且因方向不同，所以刀法中有了微妙的差异。

杀，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而去，每一步却都是为了晚一步被杀而来。

那剑穗轻轻晃动。

秦嵬与段贺年彼此对视，都气息不稳，也都伤痕累累。

沈云屏心脏砰砰狂，这生死之间的刺激，几乎让他与秦嵬同时天上地地来了一遭，说不清这心是让人更还是更恨，只听到自己：“骗，哈哈，我就知，你真是好会骗人！”

问剑台上的雪落了一层又一层，二人终于各自后撤一段距离。

“是，”秦嵬的神柔和了一些，“除非我二人的尸叠在一起，否则你今日，不能走问剑台一步。”

他的两只手，本就同样要。

话音刚落，就见秦嵬右手握拳，直击段贺年。

段贺年叹：“你隐忍十几年，就为了这一天！好厉害的心机，好厉害的耐！”

秦嵬的笑声于是更大，风雪中，竟只能听到这两个将江湖搅到如今地步的人的狂笑。

段贺年看着他，没再说话。

秦嵬若早用，今日在江湖上的名气，早更上几层楼。

段贺年手臂重伤，此刻反应不及，倒退着想要削去几分力，但仍被一拳震得咳血不止。

一个街摸爬打大的乞儿，这理从他想要吃饭活命的那天起，就已骨髓。

“左手，”秦嵬叹，“这世上少有人知，我的左手，用刀和右手一样好！”

“你不用他的刀？”段贺年问。

这是习武的人最开始学会的东西！

无论是左手刀还是这藏在手里的金玉刀，都是秦嵬的杀招。

那刀并不锋利，但被握在掌中，只用尖儿来段贺年位置，就足以一击重创。

问剑台，原本因惊愕而凝滞的众人终于回神，晋孟君不由叫：“他竟也忍得住十几年不动左手刀！他若早用——”

这是刀剑最初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