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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察觉自己失言，羞愧难当。

裘得索不多追究，只问：“雷夫人现在何处，可休息了？”

“还在空空小筑，”护卫dao，“我见正盟中人往来传递事务，应当并未休息。”

雷夫人的确没有休息。

尽guan夜已深，但她却还坐在院中石凳上，ca拭着自己的铁枪。

这把枪今天已要了三条命，值得好好ca一ca。

裘得索来时，铁枪已ca得雪亮。

在四面灯笼烛火映照xia，好似一dao火链握在雷夫人手中。

裘得索拖着瘸tui，笑嘻嘻地走上前来，抱一抱拳，朗声dao：“好枪，好枪！”

雷夫人见他这圆hua市侩的模样就想笑：“我的枪再好，又怎能比裘家主拍ma屁拍得好？”

“非也非也，”裘得索严肃dao，“正因枪好，才给裘某拍ma屁的机会，所以说到底，还是枪好！”

雷夫人哈哈笑起来，指着另一石凳邀裘得索坐xia。

裘得索从善如liu，屁gu刚坐稳，嘴就已张开：“夫人在这住的如何？”

“我年少时与一闺中朋友chu门散心，路过一庙，听里tou说什么万般皆是空，”雷夫人dao，“你这千般园里的空空小筑，难dao是由此而来？”

裘得索笑dao：“夫人想的不错，正是如此而来。”

雷夫人dao：“只是我听说的是‘万般’，怎么裘家主的园zi却是千般园？”

“因为空空的小筑，也并非真的空无一wu。”裘得索小yan挤了挤，“所以千般自然也不是万般。”

雷夫人听得这解释，不由笑dao：“裘家主真是颇有，嗯，文采！”

裘得索忽然很gan动地看着她。

雷夫人惊讶dao：“怎么？”

“夫人，”裘得索gan动dao，“这还是tou一次有人用‘文采’夸赞我呢！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雷夫人失笑：“这有何不敢当？”

裘得索dao：“因为起名的本不是我，是我一个熟人。她偶尔来千般园，我便叫她来替我起名字。”

雷夫人笑dao：“能给裘家千般园起名字的，想必是很熟的熟人？”

“不错，”裘得索gao兴dao，“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雷夫人的yan神柔和许多：“我知dao。”

好朋友。

这难dao不是一个无论何时想起，都会令人笑起来的词？

裘得索dao：“夫人知dao？”

“我并不知dao你说的是谁，”雷夫人摸着铁枪，“我只是知dao，人的一生最幸运的事之一，就是有一个能让你和她讨论该给自己的东西起什么名字的好朋友。”

裘得索深知她所说是谁，想起方锦，心中难免发re。

不由dao：“夫人也有最好的朋友。”

雷夫人dao：“我的确有。”

裘得索笑dao：“她是不是也同夫人想过，公孙世家的园zi里的东西要有什么名字？”

雷夫人没有回答。

半晌，她忽然dao：“我当年，曾为一玩意儿的名字与我夫君争吵不休，写信同她抱怨。”

想到方姨在读书这方面，与自己实在不相上xia，裘得索不由nie一把汗，小心问dao：“那夫人的朋友是如何回的？”

“她回信说，自己起名的能耐，就像她xia棋的能耐一样，臭的够呛，但幸好在这件事上还算有些经验，”雷夫人想起这事，仍会louchu笑容，“她说若有不懂的事qing，不如就去翻书。翻千古liu传的书，总能找到我夫妻二人都喜huan的字来用。”

裘得索狠狠地替方锦松了kou气：“这可真是……呃，明智，明智！”

雷夫人dao：“所以我夫妻二人一tou扎jin家中藏书阁里，翻了两天两夜，终于翻到一句话，我虽不ai读书，但那句话却一看就很喜huan。”

“哦？”

雷夫人轻声dao：“‘与日月齐光’。”

裘得索心中忽然一动。

雷夫人手抚铁枪，微笑dao：“所以那玩意儿就叫‘明’。”

裘得索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觉一阵震dang翻涌，嘴唇动了动，却未能吐chu一句话来。

雷夫人dao：“能有与你分担烦恼的朋友，这难dao不是世上最gao兴的事？”

裘得索看着她，终于吐chu声来：“这永远都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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