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隋野松了一气。

藏在“秦总”底的那个秦一鸣，睛里还是那团火，只不过学会了藏，学会了等，学会了用别的办法绕到他边。

回家的话，是哥哥饭，炒饭，西红柿汤，辣椒炒，翻来覆去就这几样。如果是来接他，那就是兄弟俩去吃，家附近那家面馆，他最喜那里的海鲜面，到了那里只两碗面，哥哥会把自己碗里的蛤和大虾一个一个剥好，放到他盘里，自己只吃面。

也习惯了那团火。

他讨厌那团火。

他靠在里间的上，忽然想起今天门前看了一手机，梁叙之发了一条消息，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他回了个“嗯”。没问什么事，没问几，没问在哪。

哥哥的消息总是很短。“中午回家吃饭。”“晚上在老地方等。”“今天放学我去接你。”

结果很快摆在他面前——所有的细节和梁叙之说的都对的上。而且项目黄的时候，确实有几个投资人被去，其中一个人，用的是个人名义，投了八千多万，没走公司账。

后来这些年收敛了，西装穿上了，场面话学会了，那层面越来越厚，但纪隋野还是能看见。

当所有的证据一条条摊在前，说没松一气，那是假的。这么多年，哪怕没有见面，他对梁叙之的也只增不减，但两人之间的信任却早就岌岌可危，所以梁叙之哪怕真的把自己的底牌一张张亮来，他也没办法全信，更没办法把自己的事也和盘托。

四年前刚认识的时候就是如此。那时候秦一鸣很青涩，还不是现在这个衣冠楚楚、八面玲珑的“秦总”。他很少说话，即使偶尔说几句也是温声细语，纪隋野也是了很久的时间才发现这人的格其实很急很暴躁，看上去犹犹豫豫，其实认准的事完全可以不计得失。

至于那个人在里面什么，他不在乎。砸东西也好，发脾气也好，跟自己较劲也好，那是秦一鸣的事，他不想，也不了。

说到底，还是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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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秦一鸣是什么样的人。

以前的纪隋野门接摄影工作常常都不带手机，但这一个星期里，他每天都手机不离手，认真又谨慎地回复着梁叙之发来的每一条信息。

梁叙之没有骗他，这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而且，尽第一次见面他就着梁叙之了那事，对方居然没有记恨，不仅没有，反而在解开心结后，联系得越来越频繁，大多是短信，偶尔会有一通电话。

梁叙之问他的问题他都会乖乖回答，发来的照片也会认真评，然后据语境，在每条消息末尾附上不同绪的小狐狸。梁叙之聊天时从来不用表包，只会偶尔用几个系统自带的表，纪隋野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尽如此，现在得到的这些，已经让他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电梯还在往。

除此之外，他又让人查了那段时间梁叙之的动向，21年半年，梁叙之几乎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圈里人问起来，都说他“家里有事”，那个时间，跟远光能源资金链断裂的时间，严丝合。

相反的，他觉得哥哥又回来了。

没追上来。

梁叙之会告诉他的。

至于今天秦一鸣为什么叫他来，他不想知，那盏灯是不是真的有必要让他亲自跑一趟，他更不想琢磨。

再后来就是他和方悦可约会被拍，一连串的时间节顺来，都没什么异样。

比他小一岁，发疯的时候却像个不讲理的小孩，绪上来了什么都能砸，什么都敢说，第二天又像没事人一样，乖乖地站在他面前，等他吩咐。

那时候纪隋野就知，这个人骨里有疯劲。

电梯往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

梁叙之现在什么都会告诉他。

那天在梁叙之家里，两人算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清楚了，但是他也没全信。当天了梁叙之的家门他就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打给一个尽调的朋友，让他帮忙查三年前一个叫“宇光能源”的项目。第二个打给另一个人，查那个姓周的创始人现在在哪。

那个人姓梁。

秦一鸣以前常常说他回消息的方式太冷淡，为了不让梁叙之也这么觉得，他特意上网搜了一看起来不是那么严肃的小狐狸表包。

哥哥以前也是这样给他发消息的。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老式键手机，屏幕小小的，键被得发白。消息来的时候会“嘀”一声，他每次听见，不在什么，都会立刻掏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