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17岁那年的夏天，和以往任何一个夏天都没有区别。

考完a-level最后一门后，朋友在考场外的走廊等他，靠着墙，看到他chu来就朝他挥手，说家里在南法买了一座老酒庄，旁边就是绝佳的石灰岩峭bi，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攀岩。

他想了想，反正暑假也没什么事可以干，于是他diandiantou。

尼斯海岸蔚蓝，阳光明媚，被这样的阳光照射着，仿佛能将一切悲伤都抛之脑后。

攀岩的地方在尼斯北bu的山区，一片石灰岩的悬崖，崖bi上布满了被风雨侵蚀chu的蜂窝状的孔dong和裂feng。

他穿好安全带，检查了一遍绳结、快挂和tou盔，动作干净利落，然后开始攀爬。石灰岩在掌心xia的触gancu糙而温re，他的手指扣jin岩bi上一条被雨shui冲刷chu的裂feng里，将shenti往上拉。

他爬到岩bi的中上段，大约离地面四十米的位置，然后停xia，抬起tou，在刺目的阳光中眯着yan睛寻找xia一个手dian。

他找到了。

那是一块突chu来的、形状不规则的岩石，看起来和其他所有的手dian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伸手去握住它，用了大约一半的力先试探了一xia，那块岩石纹丝不动，于是他放心地将全bu重心移了过去。

然而风chui日晒，那块岩石早已岌岌可危，只是还维持着外形而已，nei里早已碎成了一盘散沙，等着一个不知qing的人来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gen稻草。

于是在那一瞬间，那块岩石崩塌了，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随即而来的是五六米的先锋冲坠。

他在那两秒的失重nei，忽然想了很多事。失重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shenti明明在往xia坠，心脏却好像在往上浮，浮到hou咙kou，浮到脑zi里，浮到所有那些平时被理智和自制力牢牢压制着的问题之上。

如果他就这样死掉了，他的父母会怎么zuo？他们会难过吗？他想幸好他有一个弟弟，虽然成绩差了dian、脾气坏了dian、脑zi笨了dian，但好歹他们还有一个孩zi，这样他们就不会太过难过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dao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小孩。他过早地拥有了理解复杂世界的能力，却没有同时获得承受这种理解的qinggan铠甲。这种失衡让他的早慧变成了一种只有他自己知dao的诅咒——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那些东西只会让他痛苦。

父母对他极为严格，尽guan某件事他没zuo好，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但liulouchu的失望yan神还是让他不安。

当他极其偶尔地表现chu一个正常孩zi该有的样zi，比如有一次他偷偷翘了一节钢琴课去和同学踢了一场足球，被母亲发现之后她没有骂他，只是很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我以为你知dao什么是对自己负责”，那种失望的yan神让他整整一个礼拜都睡不踏实。他宁愿她骂他，失望比愤怒更沉重，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坐在桌前写作业，碰到不会写的题就放xia笔开始思考，思考着，大脑开始处理别的事了——什么是ai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久，从十岁那年第一次在听到上帝ai世人开始，到十四岁那年在哲学课上读到柏拉图《会饮篇》中亚里斯托芬讲的那个神话——人类最初是圆形的，四手四脚两张脸，被宙斯劈成两半之后，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老师在前面讲得kou沫横飞，他却在想，如果ai只是对被劈开之前完满状态的渴望，那ai岂不就是一种永不可能被满足的匮乏？

显而易见地，他的父母是ai他的，可那种ai是真的ai吗？他忍不住想他们ai的究竟是他这个人还是他们儿zi的shen份。

这是一件很没dao理的事，人从c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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