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现在，”商父的声音低去，“我是说以前”

商澈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木眠最揪来揪去的苏。

商澈的睛是锋利的、明亮的，有着不肯妥协的固执。

他想起那天，自己因为被母亲护在怀里，只受了一些轻伤，被包扎好后就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的椅上，等手术室的灯灭，等妈妈来，可等到那杯护士给他倒的温都放凉了，妈妈也没有来。

最后几个字像是商澈故意说来的气话，带着某难以言说的重量，将商父的肩膀一一压低，像是一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

商父握着杯的手了，他看着商澈，目光里有一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想靠近又不知怎么靠近，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该从哪里说起的纠结。

可这些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被他咽回去了。

商父：“考完试了？”

他理解商总的忙碌，理解那些无法推脱的工作，理解一个男人在失去妻之后，需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甚至到最后忽略了他这个儿。

这些话说来太轻了，本无法弥补这些年他对商澈的亏钱。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爸爸那时候太忙了，想说爸爸知错了，想说他这些年一直在后悔，一直在想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不会那样。

这些话他说过很多遍，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他都会反复地告诉自己，要理解，要谅，要一个懂事的、不让大人心的孩。

太轻了。

他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杯喝了一，已经凉了，难以咽，他却一气喝了个净：“你早些休息吧。”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会议上发言，”商父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里有三浅浅的痕迹，方方正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年累月地摆放在那里，“那是我唯一一次关掉手机振动，却没想到”

“你妈走的那天，”商父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国外开一个会。”

“阿澈，”

“成绩怎么样？”

商澈淡淡一笑，上扬的嘴角怎么看怎么嘲讽：“不会让您脸上无光的。”

商父哽咽了一声，没有说去。

可他没办法接受温馨的家变得空，没办法接受每一个需要父亲现的时刻，他只能自己站在那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咙像是被一团石堵住，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气，才可以发声音：“等我打开手机看到未接来电，打回去的时候，医院的人说你妈已经”

商父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就说不了。

商澈看着他，忽然笑了一。

商父的肩膀又塌了一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商父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一试探的询问，“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客厅里有些，还有一些”

心。”

他又给爸爸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他知爸爸在开会，知那个会很重要，知即使爸爸接了电话也赶不回来。

“你赶回来也没用，”商澈垂眸，眶有些发，“已经来不及了。”

商澈心也忽然涌上一难言的沉闷，明明是发，他却不解气，还更狼狈了。

那双睛和商父太像了，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可里面的东西完全不同。

“我没什么需要的，”他说，“我已经大了，自己可以的。”

“商澈，”商父叫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笨拙的郑重，“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跟爸爸说。”

“阿澈，”商父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懊悔，“我知我以前”

可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

“你以前怎么了？”商澈抬起，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商澈的手指蜷缩了一，抬看过去，眉锁。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商澈打断他，像是在描述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我理解，你忙，你有很多事要理，你没办法兼顾。”

说完他就往楼梯走，脚步错，背影有些僵。

他什么都知，却不到原谅。

客厅里很安静，光从窗外照来，被茶几切割，那片影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怎么也跨不过去的空地上。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笑意没有到达底。

商澈看着他那副样，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他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翻旧账有什么用呢？那永远好不了的疤，再怎么说也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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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父亲连他什么时候考试放假都不清楚，商澈的耐心一瞬间告罄：“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