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十年，州起了战事，泽翊见他脱僧袍，穿上了戎装，他隔着那金甲，掌心握在了上，摊开时，泽翊看到了上一块小小的琉璃石。

嵇清柏白都快翻上天了，没好气：“你都有了还要什么忘川铃啊，等心疼的时候你可别哭！”

泽翊因为是真的梦境，梦魇结束后，人间州便没了教引娘这个人，孟小郎君则犹如了一场大梦，醒来后郎中说他患了失心疯，又将养了好几年后才慢慢恢复正常。

“……那天父不回来了嘛。”泽翊心虚，她端正站好，凤爪有一没一地拨着掉在地上的叶，“我再陪他去历两次劫，最后只要重新化他，换个戒律不就行了。”

孟虹就算剃度，人也还是那么好看，他披着袈裟，坐在蒲团上，念着不知是大悲咒还是般若心经。

嵇清柏：“还有那个孟虹，他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去历劫吗？你倒好，给他了戒律，他不遵守挨罚也就罢了，你这跟着去一趟居然还同合污起来，你知之劫有多难渡吗？当年你天父都差没回来！”

嵇清柏想通这，便安了自己一番，问凰女要回了忘川铃，泽翊不知哪儿来的自信，大言不惭：“玄雷也不是很痛，亚父放心，我受得住。”

嵇清柏皱着眉，有些无奈：“他是你第一个化的人，你当年什么都不记得了，可知天为何要给他‘不能动’的戒律？掌刑法灾厄，以杀止杀，以戮止戮的神，他的心里要是只有了你，那天苍生怎么办？你如今神定，才能接替佛尊执掌无量，但无量怎可能永远太平，你失音一次，就会失音第二次，一旦你的心不稳，谁又能替你收拾烂摊？”

这也是为什么，孟虹在对她生了后，会被天所罚去历劫的真正原因。

泽翊一边听他训，一边去看上的辛夷，现在正是开好时候，粉粉白白，馥郁香，有几朵甚至垂倒了来，她忍不住伸手去拨，回过神来就看到嵇清柏脸黑得跟碳一样。

泽翊张了张嘴，嵇清柏说的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说得更加残忍，孟虹是唯一一个能够杀神弑佛而不被天所惩的人，万一白羽鸿鹄在执掌无量期间，心失衡，孟虹便可为了天苍生而杀了她。

他梦了一场，疯了半生，没有娶妻也没有生，他未对任何人动心生，但他也没有好好的，过完这一辈。

泽翊：“……”

嵇清柏说到底还是疼凰女更多，他自己受过的苦，到底是不希望凰女再遭一次罪的，但儿大不中留啊，泽翊打定主意要陪着孟虹凡渡劫，甚至还不惜自己上，嵇清柏哪怕现在不同意，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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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翊看着他十年里发疯，治病，最后还真去了寺庙里，家当了和尚。

那一战，孟虹再也没有回来，他的颅悬在了州的城墙面，朝着西天的方向。

天圆地方中四季如，自从凰女回来后，赤一和雀三每天都能看到尊上盯着一碗悬铃池，从早看到晚。

再加孟虹要渡的可是劫，当年就连佛尊檀章都要梦神帮忙才能渡劫成功，如今有凰女相助，这劫该是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