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晦/三重奏

白玥将湿透的衣袍从石台上拎起来拧了拧shui，衣料绞chu的细liu打在潭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谢行止站在潭边，已经把素纱重新折好收jin袖kou，正低tou调整腰间银绳上玉箫的位置，动作不紧不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接xia来往哪走。”他tou也没抬。

白玥想了想，“往西。西边妖兽多，适合练剑。”

谢行止把玉箫挂好，抬起yan看他。

“正好，我也往西。西边有一处前辈坐化之地，我要过去找一样东西。”

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地弧度。

“既然同路，不如一起走。我方才探查你经脉的时候发现，你tinei那gu阳气的残余不是一次疏导就能清干净的。接xia来两三天nei，大概还会反复发作一两次。如果你一个人走到半路忽然烧起来，以你现在的灵力储量，连自救都费劲。”

白玥沉默了，他知dao谢行止说的是事实。刚才谢行止帮他疏导阳气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干涸的丹田不是说满就能满的。

他撑着秋shui剑站起来。

“好。但我先说清楚，”白玥看着谢行止的yan睛，“同路可以。如果你在途中对我有任何其他企图，我会ba剑。”

谢行止闻言轻笑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逸chu来，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兴味。

“你觉得我对你还有什么企图？”

白玥没答。他把秋shui剑挂在腰间，将储wu袋重新束紧，率先跨chu了shui帘dong。

瀑布的shui珠溅在他肩膀上，冰凉的触gan让他轻轻抖了一xia。shen后传来谢行止踩shui而chu的声音。

往西的路走到第三天，林zi变了个样。

蕨类和古榕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野杏林。杏树长得歪歪扭扭，枝干被山风拧成了各种古怪的弧度。树冠不gao，枝叶却密，从底xia走过时得伸手拨开那些横斜的枝条，不然会被杏叶刮得满脸都是。

白玥走在前tou，秋shui剑挂在腰间，剑鞘偶尔磕到tui侧发chu轻响。左tui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走路时不再渗血，但走快了还是会隐隐发紧，左臂断裂的尺骨被他用布条绑住了，伤的并不严重，他吃了回chun丹大约一个月就能好。

谢行止跟在他shen后半步，玉箫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挂回了腰间银绳上，白袍的xia摆沾了一圈泥浆干涸后的灰印zi，他也浑不在意，嘴里哼着一支又怪又散的调zi，和那天shui帘dong里chui的清心引不像同一首。

“你这曲zi叫什么？”白玥tou也没回。

“不知dao，”谢行止说，“随便chui的。”

白玥没接话。他已经习惯了谢行止这种“随便”的zuo派，随便chui的曲、随便走的路线、随便坐在石tou上吃东西时把干粮掰一半递过来，什么都随便。

和他同行的这两天，白玥发现这人的防备心几乎为零，或者说，他的防备方式是把什么东西都不当回事。

但白玥zuo不到不当回事，他每隔一会儿就会xia意识用yan角扫一xia周围的灌木丛，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

他tinei被谢行止两度疏导过的阳气已经清了大半，丹田里残留的那一撮余re像烧剩的炉灰，偶尔闷闷地tang一xia经脉neibi，频率不算gao，但每次发作都会让他耳gen发红。

阴jing还半ying着，和谢行止估计的一样，没有一两次疏导清不干净，但至少不用再担心爬到一半忽然被烧得失去行动力。

穿过野杏林后地势忽然陡了起来。地面从松ruan的腐zhi土变成了碎石坡，碎石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拇指大，大的能没过膝盖。石tou棱角锋利，被日光晒得guntang。

白玥走到坡中间时忽然停了。

“有声音。”

谢行止也停了脚步，歪着tou听了片刻。

“前方偏右，大概两百步。不止一个人。”

白玥握紧秋shui剑，压低了shen形沿着碎石坡往右翼绕过去，脚xia尽量踩着大块石tou的平坦面，不让碎石gun落发chu声响。

绕过一丛半枯的野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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