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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彩和一旁的郗纪元来不及多想便去搀扶，他整个人往郗彩那一侧倾倒，嘶哑着嗓音：“我心好痛，先前看着五兄伏法，气急攻心，人快要厥过去了。”

杨训抬起手，手里的巾帕遮挡住了半张脸。郗纪元没有准备，只好拿袖捂住面门。混中看见凳上的人双不住搐，实在不忍再看了，慌忙别开了脸。

该说的话说完了，该叙的旧也叙完了，司隶校尉低低唤了声“侯爷”，提醒行刑的时间到了。

这药，所有杨家军都熟悉，每次征战前嵌在兜鍪上，是为了避免落敌军之手遭受折磨，尽快了断的秘方。

郗纪元起先以为他确实在撑，结果听他这么说，搀扶他的手立刻缩了回来。心真是个名角儿，当着他这亲历者的面，也敢睁说瞎话，刚才在重狱里分明游刃有余，现在竟叫苦连天。但鉴于他是在自己的夫人面前胡诌，也就不去戳穿他了。换个地方，他要是敢在朝堂上装模作样，一封用词犀利的弹劾必定立刻杀到，杀得他片甲不留。

：“阿兄的话，我记在心上了，多谢提。”

再去看杨训，他神哀伤，人也十分虚弱。脚没站稳，忽然晃了晃，险些栽倒来。

曹王虽不由他监刑，但人死后验尸装棺都由司隶衙门承办。他先前亲自检查过，确认曹王已然毙命，令待命的棺材抬去收尸，棺钉要用最的，敲

杨训望向曹王，脸上神变得很简单，没有悲恸，没有慌张，只有一极克制的，近乎冷漠的平静，“陛有令，曹王杨楹结党羽，危及宗庙，罪大恶极。责令椒决，割恩正法，以肃朝纲。”

捆绑手脚是不可减免的，现在还能自如说话的人，真正直面最痛苦的死亡时，很难到从容坦然。绑缚手脚并不是禁锢，是保持最后的面，因此监刑官员向狱卒颔首，狱卒上前，熟门熟地将行刑前的准备都归置妥当了。

司隶衙门的圈椅又冷又，杨训与郗纪元坐在那里，人仿佛都冻住了一般。兵曹从事带着施刑的狱卒上前，弯着腰背对着他们，把青铜匣里的椒碎末填曹王的鼻。一瞬空气里飘起无数粉尘，烈的气味，奔向四面八方。

司隶校尉则很庆幸于这件事终于结束了，从二王夺开始，他这衙门就没有消停过。

从重刑大狱里来，郗纪元还是不太好受，椒的辛辣气味直冲天灵，他觉得自己可能这辈都不会再吃椒了。

狠的极刑，没有令曹王惊惶。他听完了，提不起兴致去骂天，更不会叩首谢恩，只是转坐上那张三尺宽的凳，扭问众人：“要不要捆绑？”

反观杨训神态自若，仿佛先前并未亲经历兄弟的死。他只是往司隶大狱溜达了一圈，从暗走来，仍是一磊落。

曹王伏法所用的时间，比施刑狱卒设想的短了很多，没有嘶吼挣扎，也没有蹬踢失禁，好像一切都发生得很平常，不过须臾，人就没了。

一直在廊上候着的郗彩见他们来，忙迎了上去，看看爹爹神，反正不大好。一个掌言路的文官，何尝见识过这样的场面，脸显见地白了，一副萎靡不振的样。

到杨训了，他今日没有穿公服，家常的褒衣博带，广袖垂委着，抬手如一团轻云拢在曹王颊畔。一面审视，一面替他整理了发冠，“罪人杨楹，八尺，额有刀疤，年三十六，确系本人无疑。”手指向，指尖已经着一颗赤的小，递到了曹王嘴边。

大家心里都明白，必定是鄢陵侯网开一面，但没有人会去追究，既是觉得椒决太过残忍，也是忌惮鄢陵侯的威势。

椒决，研碎的椒随着气气，弥漫心肺，在痛苦的窒息中一耗尽生命，这过程所用的时间，可能半盏茶都不到，但对于受刑的人来说，比一生都要漫。

验明正，这是不可或缺的环节，郗纪元走了个过场，看完便退了回来。

所以现在来一颗赤小药，绝对是最大的慈悲。曹王望向他的神里满激，微张开嘴，将这颗药嘴里，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