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了挂在屋檐的冰凌。

骨里又这般倔。

明明浑都在发抖，脸惨白，似乎知自己一刻就要遭受酷刑。

沈苍从后面轻轻踢了他一脚。

到郊区别苑了。

孙满被捆得结结实实，但还是着咳嗽一声，微弱地辩解：“季奉御问起来，那我也没办法呀……毕竟膳房、膳房的饭菜一向那么难吃……”

却那么定，让他看起来不像是跪伏乞求，更像是护佑。

院里安静了一会儿。

“这几位年龄都大了，被牵连至此。”季晚又，“别说是杖刑，就是跪在这冰天雪地里，回去都可能大病一场。王爷仁心，定不忍苛责。所以还请王爷宽恕了诸位吧。”

快天亮的时候，谭嬷嬷、张大厨、金婆婆与孙满也被押了上来，他们年迈，不等跪在地上已经浮了颓唐之姿。

赵珩蹙眉，神从那些个人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孙满上。

唯有坐在抱厦的赵珩，面容肃穆，神冷漠，像是一尊嗜血神佛，不为任何人所动摇。

季晚匍匐乞求：“婢愿领受责罚，求王爷开恩。”

他是恐惧的。

“你为什么不走。”赵珩声音冰凉凉的，还带着没散的怒意，他用惯常的命令吻又，“问你话，抬。”

院里起了寒风。

又听王爷斥：“还不快！”

赵珩垂眸看他，缓缓开：“你真以为本王不敢罚你？”

整整一夜，人来人往。

“婢听说了，开平苦寒，与鞑靼人的冲突多年不断。您在开平率众抗敌，屡获大捷，才能护佑京师平安。战场上，死了好多人，那些孤儿寡母、老弱病残无可去，便被您带在边，来了京城，住在这王府中，多半都在王府膳房工……”

季晚看护郡主眠，从窗棂看去，能瞧见禧和斋的院里铺满鲜血，映衬着灯笼里的亮光，也森冰冷极了。

一上来他便叽叽喳喳闹腾：“我只是个饭而已，王爷就要打我呀！我还准备了小曲儿要唱给王爷听呢……哎哟！痛痛痛——！”

即便是赵珩也熬了一夜，似有些疲态。

还有当值的小厮，门的护卫，书斋的丫……

然后是哗众取的吕阿楠也被压了上来。

“婢不敢这么想。”季晚仰看他，“婢只是不愿意王爷……王爷后悔。”

“……婢答应了郡主。今夜不会走。”他说。

明明孱弱得不堪一击，生死都在上位者的一念间。

可这个温的官只肩膀发颤地犹豫了很短一段时间，便走抱厦，跪在众人前。

再是沈苍，看护不力，跪在禧和斋院里，受了十五杖，打得背后开绽，只草草止了血，又一瘸一拐地回来当差。

他以为季晚如此便怕了。

也领受了五，被拖了去。

季晚只犹豫了很短的一瞬，便提壶去，为肃王沏了杯参茶。

明明都怕得落泪，泪自角落。

微光落，让他的睫在脸颊上落一些半透明的影。

只剩季晚还在原地。

血腥气充斥在院里。

“不走就过来，服侍本王用茶。”他敲了敲桌，声音略有些沙哑。

“他们、他们年龄大了……”好半天季晚才能发声音，小声，“吃不得……况且此事与他们无——”

众人皆喜，刚要叩恩。

冷了一些，季晚又换了一壶来。

又过了好久，冷得人膝盖都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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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却没有接，冷着眉看他：“你这是想……替他们求？”

季晚不敢与他对视，提着茶壶的手心已经冰冷。

“看护不力的要罚，心思不正的要罚。便是端茶倒的、凑近看闹的……一并要罚。你若觉得不忍，便先领受十杖，再来求！”

季晚微微仰，抬起帘看他，但是很快地又恭顺地垂了来。

令人不适。

简直胆大包天。

“郡主退烧了。”季晚将茶盏奉上，宽，“请王爷放宽心。”

赵珩冷哼一声。

一一都领受了酷刑。

他窥见王爷的脸极难看，额似有青暴起，连忙闭嘴收声。

众人作鸟兽散。

季晚说完这话，便再低去叩拜。

落在地上，粉碎成一片，无端让人觉得寒冷刺骨。

“季晚。”赵珩，“若郡主真有个三两短，你以为这王府中，包括你，还有谁能在本王面前活着争辩？”

看似柔顺极了。

“杖责免了，罚俸半年。”赵珩沉开。

郡主沉沉睡，脉象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