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缺衣少，每日间神度绷。

近五日五夜，指挥调度，几乎从未阖过。

恰逢夜，叛军起火，倒是暂时拖慢了叛军追击的影——直到一声嘹亮号角声划破夜空。

众人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撤退回去！”

“里应外合！”

耳畔全是众将呼声，便似乎袁大人蹙的眉心也骤然一松。

此时此刻务必要返回，重赴再夺回城楼，里应外合。

袁允并不觉有异，太久未曾歇息，翻上，前泛黑。

从小陪同袁允大的袁虎一时间没忍住，上来扶住了他，九尺大汉红了眶：“大人，您该歇一歇吧，您听到了，援军来了，您舅父王将军来了。您该歇一歇了”

袁虎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不解，大人虽自幼好文墨，却是武将之家的外孙，自幼武学一天赋使然，通骑剑术，便是从未从军，却健硕。怎会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样缠人，久治不好的恶疾？

原先不觉，袁虎这些时日却像是猜些什么来——大人以往二十余载几乎没得过重病，健。第一次重病，而今想来正是与少夫人和离后的那段日。

少夫人离府后的很一段时日，谁都看不来大人与往日有任何区别。

依旧如往日般作息，甚至比往日还清净了不少。

不用再百忙中空去陪少夫人，更不用在夜案牍劳形之时还要应付少夫人——

最开始犯了咳疾时，谁也没当回事，只以为是着了凉。

可他与规亲自照料过，没人比他二人更清楚当中细节，透着古怪。

这病远不止咳血，疼这二。

最初大人毫不在意，只是每日服药，依旧公务无歇，未曾往朝中告假过一日。

可一连几个月，服用各药依旧无果，大人渐渐失去了耐心，也不知从何寻来的各偏方，过量尝试。

大人似乎已经不在意那些药会不会损伤，只想着将这病早些压制。

药越吃越多，那些日，大人似乎病的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夜夜梦魇。

有时醒来一言不发，有时甚至昏睡许久都醒不来。

有一回，袁夫人来探病，袁允忽自梦中惊醒，猛地攥住袁夫人的衣袖，十指用力到泛白，神空。

咳来的血染红了夫人衣襟。

他同规，甚至连一众婢女都来帮忙，几人合力却都扯不开。

袁夫人吓得浑颤抖，嚷嚷着说儿鬼上了。

隔日就请来了大师驱邪。

可也只有袁虎知晓，那日的大人嘴里似叫过短促的一声，“崔茵。”

寒风卷着雪粒，撒在袁允的脸上，冰冷刺骨。

朦胧间，似乎又是脑昏沉。

他瞧见了熟悉的影。

娘穿着一粉白撒金的褂，梳着端庄垂髻，乌鸦鸦的发髻上簪着一朵芙蓉。

袁允躺在床榻上，轻轻闭着睛。

她笑的倾过来给他脸。

乌溜溜的杏凑近，澄澈又灵动，映着他的影，仿佛世间再无旁人。

只有他。

“二爷是不是喝醉了？”她的声音乎乎的，带着少女的憨，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畔，温，微。

袁允只有在逢年过节喝醉时，才会卸几分冰冷规矩，任由她靠近，任由她胡闹。

她又开始笨手笨脚的拭着他 ，温绵的指尖，一遍遍过他的颌、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