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开始得无声无息。

期末考试一结束，整栋教学楼像被放了气。走廊里全是抱着厚厚的书往外跑的学生，裴佳佳不用回家——她爸妈今年chun节照例不回来，家里没人。沉倦说，那你过来吧。

就这么简单。她把冬天的厚外套挂jin他客房的衣柜里，牙刷放在他洗手台上的杯zi里，和他的并排。芙芙花了三天才适应这个变化——每天早上推开客房的门tiao上床，踩她的被zi确认她还活着，然后才踱chu去等沉倦倒猫粮。板栗当晚就叛变了，睡在她枕tou上，把他的枕tou晾在一边。

寒假的日zi过得很慢。慢到她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沉倦上午备课，她窝在沙发上看面试资料；中午他zuo饭，她负责端菜上桌；xia午她偶尔跟他去学校取资料，路过空无一人的cao场时偷偷勾一xia他的手指；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芙芙和板栗在两人tui间挤来挤去抢位置。不zuoai的时候就只是抱着。她以为自己会嫌闷，但每天都过得很快。

那天晚上他洗完碗从厨房chu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抹布在ca灶台。裴佳佳横躺在沙发上刷手机，tui翘在沙发扶手上晃来晃去，芙芙蜷在她肚zi上打呼噜。电视开着，她在chu神——手机屏幕上一张被厚雪覆盖的山景推送，阳光xia积雪反光映在深绿se窗棂上，像某bu老电影被掐掉开tou后直接切到了这帧画面。她刷过去又刷回来，反复看了好几次。他们所在的城市冬天不xia雪，路上梧桐秃得干干净净，风是干的，冷是干冷。她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真正的雪。沉倦大概也是。他在这里读的大学，在这里教书，和她一样没见过铺满积雪的冬天。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然后翻了个shen把手机举gao了些，芙芙被她弄醒了，不满地抖了抖耳朵tiaoxia沙发。

“老师。”

“嗯。”

“我们寒假chu去玩好不好。”她趴在沙发上，脚后跟在空中交错晃悠，手机举得老gao，“好想去北方看雪，初七之后的机票特别便宜诶——你看～”

她把手机举给他看。沉倦把抹布搭在shui槽边上，走过来接过她的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xia。她趴在他旁边的沙发垫上仰tou看他，yan睛亮得跟芙芙看到罐tou打开的时候一个样。

“而且那个时候正好是你的生日，我们可以一起在外面过！”

“……你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嘛，你前天不是刚给我zuo过模拟面试——”

“那套题zuo完再说。”

“zuo完就去？”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凑到他面前。

他没有回答，把手机还给她，转shen继续ca灶台。但裴佳佳看到他耳朵红了。她太熟悉那个颜se了——不是被油烟熏的，是被说中了又不肯承认。

“老师老师老师——”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的围裙系带上，“我长这么大还没堆过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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