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说什么？”

“还有西坊的悦来酒肆……”他想了又想，又补了一个。

“都散了罢。”

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小厮压低声音。

今日书院休沐，她便回了家，刚经过回廊，便骤然听见了这么一番不堪的议论。

这个念刚生来，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

“听说了没？外如今传得可邪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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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顿时噤若寒蝉，连连。

“哪个坊？哪家茶楼？说清楚。”裴之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说什么？”旁边梳着双丫髻的丫鬟凑近了些，满脸好奇。

前开的丫鬟犹豫了片刻，而后悄悄抬，目光往院方向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其实……我瞧着大郎君的相貌，确实和大夫人没一像的，大夫人是标准的鹅脸，眉温婉，可大郎君方脸阔额，睛也小些，反倒是大娘，那眉，那气度，活脱脱就是夫人年轻时的模样……”

她一气，将杂念压，目光扫过那几个不敢吭声的人，“方才那些混话，是从何听来的？”

自己这般念，不妥不妥。

随而来的第二个念却是——若他真的不是，该多好。

小厮左右看看，声音又低了几分，“说咱们府上那位大郎君……本就不是夫人亲生的！”

即便兄顽劣不堪，德行有亏，斗走狗，挥霍无度，欺压良善，眠宿柳……那也是……

几人一时静了片刻。

她怎能这般想？

她第一反应便是荒谬。

起话的那个小厮被吓得哆哆嗦嗦，最后战战兢兢地：“是，是东市街的清风茶楼，小的昨日府采购，路过时听见里茶客在议论。”

察觉这念竟如此自然地冒，裴之瑜心一凛。

即便她再瞧不上那个兄，二人总是一大的，血脉之事岂能有假？

若真如此，阿娘便不必因他三日一气，五日一哭，祖父祖母也不会常被他气得心发闷，裴家更不会因他在外的荒唐行径，屡屡沦为京中笑柄。

正是裴府大小，裴之瑜。

“胡说八！”一个年些的婆当即斥，手里纳鞋底的针线都停了，“这等没影儿的混账话也敢传？仔细叫人听见，撕了你的嘴！”

院中几株大树撑开荫，蝉声嘶鸣从枝叶间漏，更添了几分烦躁。

东侧回廊，三两个人正偷闲躲着日，聚在一说小话。

怎么可能？

只见廊旁不知何时立着一位少女，着浅青书院常服，眉目如画，此刻却粉面威，眸中带着冷意。

几人支支吾吾，只说是坊间传，不知源。

“还有呢？”

“还说，说真的小郎君早年就被人换去了，不知在哪儿受苦呢。”

还不如不是呢。

不过就算要把他从裴家除名，也该走正规程序。

一清凌凌的嗓音陡然响起，惊得几人魂飞魄散，慌忙转。

裴之瑜又细细问了几句，见再问不什么来，才面无表地警告他们：“今日之言，若我得知有半句传到阿娘耳中，决不轻饶。”

世家气派。

最先开的小厮缩了缩脖，却仍嘟囔：“又不是我编的，外都这么说……茶楼酒肆里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