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父，”她又叫，“我脚了。”

他修了二十三年禅，若是连这一本能都压不住，那这二十三年算什么？

他拨动第二颗念珠，那是凡胎的本能。不是心。

可每一个念里，都有她。

不该问。

合宗用来勾引男人的东西。

他拨动一颗念珠，那是她的事，与他无关。

凉，激得她脚趾微微一缩。

云疏坐在溪边的石上，脱了鞋袜，把脚浸里。

净尘起，脱自己的外袍，放在她脚边的石上。

他的心，快了那么一瞬。

念完，就该忘了。

第三日，他们行至一山涧。

可他闻见的，不止是合香。

谁给她的？

云疏低看着那件外袍，灰的布，洗得发白，袖还有一细小的补丁。

该忘了。

云疏笑了一声，起，赤着脚踩过溪边的石，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就那样盘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背脊直，像一株孤松。

念完了。

日的溪从山间来，清澈见底，能看见底的卵石。

“……一百零八遍。”他轻轻说。

像一只猫，蹲在，好奇地看着里的东西。不知那是什么，就是想看看，想碰碰，想试探。

数到第一百零八颗时，他停来。

“凉。”他说，“施主当心着凉。”

一百零八遍。

“垫着。”他说，“石凉。”

“小师父，”她开，“你转过脸来。”

云疏忽然想，这人要是穿上白的僧袍，一定更好看。

她凑得那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上的香。

他忽然停，垂，看着自己手里的念珠。

月光落在他的手上，他又想起那日她站在门的样。

他的睛闭着，可前总是浮现那双赤着的脚。

然后他转，往上游走去，留给她一个灰扑扑的背影。

合香。

夜里，净尘盘坐在青石上，手里拨动着念珠。一百零八颗，颗颗圆，被他的指尖挲得发亮。

他依旧没动。

就像那个人，怎么也忘不掉。

“小师父，”她凑近他，“你不敢看我？”

她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他没动。

还带着他的温度。

净尘坐在石上，手里的念珠还在动。

她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伸，让日光照得更清楚些。

念珠在指尖转，一颗一颗，像在数着什么。

他知。

像画里的佛。

还有她蹲在他面前时，仰着脸看他的样。那双狐狸微微上挑，尾那一抹红，在光里格外分明。

是她从前连看都不会看一的东西。

的。

可那不是心，是血之躯的本能。

他睁开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

很小，很白，脚趾冻得微微发红。

还有一淡淡的药味，那是缠绵蛊的味。

他垂，又开始拨动念珠。

净尘在不远打坐，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他的心，确实快了。

她在他面前蹲来，仰着脸看他。

然后她坐来，把脚踩在那件外袍上。

溪叮叮咚咚，像谁在拨琴弦。

一百零八颗，一百零八遍，一百零八个念。

外衣松松垮垮，一截肩膀。她的锁骨凹成一浅浅的弧，月光落在上面，像落了一层霜。

可她凑近他时，那双睛里的光……

那双脚很小，脚踝纤细，脚趾圆，沾着溪边的泥沙和渍。

可他低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拨动念珠，一一，像停不来。

日光从树梢漏来，落在他的肩上，又落。那件灰的袈裟穿在他上，竟也有了几分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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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拨动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