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湖，而是剥去了所有伪装的、属于猎手的锐利与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将她从到脚细细描摹了一遍。

裴渡将手里的香烟扔回桌面上，那张失去了金丝边镜伪装的脸上，一个极侵略却又无比迷人的笑容。

“安贞。”他第一次没有叫她安老板，而是直呼其名。这两个字在他齿间转了一圈，带几分缱绻的意味。“你到底是什么人？红星公社的知青？还是哪个大院里偷跑来验生活的大小？”

这无疑是一个极诱惑力的条件。这等于是直接将安贞的服装店推向现代工厂的门槛。

“代价呢？”安贞绝不会相信天有免费的午餐。对赌协议已经将他的利压榨到了极致，他现在主动抛设备，必定有其他所求。

。他没有挫败，反而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开心。他往后靠向椅背，姿态彻底放松来。那是一将对方视作完全对等的同类后，才有的松弛。

“我只是个想生意赚钱的个。”安贞拿起餐刀，切最后一块排，“裴先生对我的份好奇，不如多心思在那份对赌协议上。毕竟，三个的利，不太好拿。”

安贞将酒杯举至前。灯光穿透酒，折邃的红光。她微微低，鼻尖凑近杯，嗅了一。那是一个极其专业的品酒动作。

裴渡看着她切排的动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对赌协议我会履行。你想要外汇，我想要利，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一阵短暂的静默。留声机里的女声恰好唱到了副歌分。

“你有路？”安贞放刀叉，拿餐巾了嘴。

外宾招待所的灯光昏暗。裴渡的目光就像一张悄然张开的网，等待着猎的回应。

安贞咀嚼的动作停了一。她知裴渡终于要抛他真正的筹码了。

他顿了顿，从上衣袋里掏一个银的烟盒，一支细的香烟在指关节上轻轻磕了两，但并没有燃。“你那个小服装店，现在用的还是那些纫机和淘汰来的手工设备吧？”

“四月，广州。”裴渡看着她的睛，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是在倒数她的心，“有一场季广会……我的外贸公司缺一个懂行、外语好，而且胆够大的女伴。”

他微微俯，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陪我去南方走一趟。设备归你，你……归我安排。怎么样，安老板？”

“你赢了。”裴渡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取悦后的沙哑。

“这支酒，他们说是七三年的波尔多，我尝着却有些不对。”裴渡微微前倾，双手叉支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充满侵略的姿态。“安老板觉得呢？”

她抬起帘，目光直刺裴渡那双充满探究的睛。

他设的所谓“世面”的陷阱，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彻尾的笑话。她不仅懂，而且懂得很透彻，透彻到让他甚至到一丝战栗。

“带着泥土和雪松的气味，果香有些单薄，”安贞放酒杯，指腹轻轻挲着杯座，“单宁糙，余味很短。”

这将是一场只属于她和裴渡两人的、南方的途旅程。

“有。”裴渡将那支没有燃的香烟夹在指间把玩，“我不光能帮你解决外汇，还能帮你从香港那边搞到最新型的电动纫设备、锁边机，甚至是小型的整线。”

真是……太漂亮了。

这是他最后的试探。如果说餐桌礼仪可以提前死记背，那红酒的品鉴，在这个连茅台都稀缺的年代，绝对不是靠看两本书就能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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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的技术确实能解决很大一分传动问题，但在布料理、效裁剪等工业化程上，国现有的设备依然落后太多。如果想要大规模量产，真正的工业级设备是不可或缺的。

“如果我没猜错，这本不是什么波尔多。”安贞的声音不，却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应该是某款产自智利的廉价餐酒，年份绝不会早于七六年。外宾招待所的采购，看来油很足啊。”

那带着玩味的、试图逗猎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棋逢对手的狂，以及一被引的、近乎着迷的注视。

而安贞坐在那里，指尖依然挲着脚杯的边缘，陷了沉思。去广州，意味着暂时离开红星公社，离开霍峥的暗中保护，离开沉晏的蛰伏范围，也离开江妄的车间。

裴渡注视着安贞，他的神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