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璃正往细说，却被节度使抬手止住：“此事容后再详谈。”一看就是大事，需要集思广益，得把从上到主屯田事务、利溉的官员都叫来。

“除了修渠溉，还要让土地本蓄、增温、抗旱，我有一计，便是将砂砾覆盖于土层表面，如在土地上盖被，再用播耧播于砂砾之。”砂田是西北旱地区的耕作方法，是农民积年的智慧，“但起来绝非一拍脑袋便能成，需得试验摸索，非一日之功。可一寸努力，便有一寸收获，我觉得值得一试。”

祝明璃，便转向一。

她抬手指向卷轴最上方，缓缓开：“首先便是我要献于军中的资。为的，是让更多人能活来。人多了，便有余力别的事，而让人有力气事，最要的，便是粮。”

祝明璃放心来：“药材能换钱，畜牧更是要。中原缺，汗血宝价值万金，市虽受朝廷严控，但此偏远，有些规矩便没那么严。无论是引战，还是自行培育，良迟早要掌握在自己手里。”她，“若能培育，那些权贵想要好，哪官府什

祝明璃给他的惊喜一重接一重，他竟有些不知该如何调度指挥。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前的人不够，得叫更多的人来听，方能将这些传去、落去。

他们这些边关守将，同病相怜，守望相助。他抵御突厥，陇右抵御吐蕃，互相借兵是常有的事，这也正是圣人忌惮他们这些老将的缘故，他们并未各自为阵。

她的目光落在营田使上：“此土地旱，常年无雨，如何让庄稼活来，是等大事。恰好黄河经灵州西边，便需开凿沟渠，引溉农田。雨也要收集，窖、车引上岸，桩桩件件，都需要大量人手。再往细分，每条沟渠都需专人负责分、维护，立渠。”

待人到齐，祝明璃便开始讲解。

说完难的，便说简单的。

节度使哑然，若这一切真能推行，在此等贫瘠之地加重税赋，无异于杀取卵，他自然愿意尽量用尽方法减税。

他发现这计划实在太大、太细了。

对挣钱的营生，众人都很兴趣，这位娘初来乍到便闹偌大动静，对她的赚钱本事，他们还是信得过的。于是纷纷聚会神，听她继续往说。

是节度使亲近的属官，一张桌刚好站满。

治理此地实在太难，战不断，苦寒贫瘠，只有放犯人才会往这边送。粮歉收，百姓困顿，稍有些门路的文官都不愿来此任职。

众人又是一惊，这娘谈起正事时条理分明、运筹帷幄，聪慧得不似真人，可转涉及这等之事，又显得过于直率赤诚，半不拐弯抹角。

众人听得，因为太过新奇，以至于无法判断这些计划能否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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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要就这个话题继续谈论，话又走了。

她快速带过药田规划，然后话锋一转，问节度使，“敢问节度使，您与陇右节度使关系如何？”

可惜她的话止住，看向节度使：“一旦这些起了，税赋……”

节度使自己也不知不觉挤了来，此刻倒没人讲究什么位权重，官位有序了。

与其盼虚无缥缈的奇才贤能来此地，不如自己先稳住，至少不让突厥打过来，可他万万没想到，运气竟这般好，当真等来了这样一个机会。

节度使一目十行，匆匆扫了个大概，便在祝明璃开前先打断：“三娘，可否容我再去寻些人来？”

这场面，竟有些像军中的沙盘推演，只不过沙盘换成了这一卷密密麻麻的卷轴。

“此粮不易，分草药却是合宜。”现代的甘肃是极大的中药材产区，当归、黄芪占比极重，皆是难得的良药，卖到中原也能赚取价。

“此地地广人稀，羊匹颇多，但也正是因为人少、力少，羊虽多，制品却少；羊虽多，却织不成衣。这些都实用且能贩货，同时，羊产多，若能制成酪、，价且易存，可一路贩至南边。这些都需人手，要有人，就得让人活来，便又绕回军需，绕回百姓的生计。”

她话音落，营田使、支度使几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支度使、判官等人快赶到。

节度使。

他们到来时，在场这些人早已将祝明璃的提案反复看了遍，有人似懂非懂，有人觉着此计太大，有些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