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京兆越听越奇，打断：“劁匠？是村里祠堂祭祖请你来的？”

他们训人颇有气势，劁匠吓得抖如筛糠，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解释。偏生他说什么，小吏们都听不懂，只能又恼又急：“好了！莫再言语，快起来！散开！”

崔京兆转望来，与农们一样生了误会，不赞同地：“巡本是为农事着想，岂可大耍官威，惊扰百姓。”

这么多人，这么多官，劁匠彻底吓懵，磕磕吐些音极重的词儿。崔京兆一句没听懂，还是哆哆嗦嗦的婆替他转译：“回大人，他是良籍，乃祖传的劁匠，无父无母，来安是想寻条路……”

这倒让小吏们难了，有人闹事，也不是京兆乐见的。

胡女牧羊不算稀奇，这般貌的胡女牧羊却不大寻常。尤其是依照安风气，她很难安然寻到牧羊活计。

闹。于是三三两两，人越聚越多，围作一团。

二人谈间用胡语，崔京兆略通一些，能听她们大意是说羊群受了惊、不听指挥云云。

安养羊放牧本属寻常，但多在城西，且非一般农所为。若牲畜多了，地力也能些，而此贫田较多，将羊放到这一片的，着实少见。

崔京兆终于察觉这边形有异，恐是恶吏欺人，轻叹一声，策过来。近前一看，却发现地上那男形貌殊异，全不似安人。

他们只得加快步小跑过来，试图驱散围观农，更要的是斥责那争吵动手的两人：“京兆巡，岂敢喧哗闹事！速速噤声，赶散去！”

这一过来，也听不懂。完全无法沟通，又气又急，偏偏京兆看着，又不敢动手，只能无措地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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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汉女还好些，那胡女因过往经历，最怕这等达官贵人，死死垂着。娘虽重金买自己，但若这位大官起了意，娘要将自己转手送人，可如何是好？

包打狗，去一个困住一个。

这件小事崔京兆并未放在心上，一心扑在农事上，见有农翻土，又亲自田询问今岁打算、何等等。

崔京兆摇摇，南边来的劁匠养猪？

于是人越聚越多，引得已走远的队伍也注意到了。

古里古怪。虽不解，但见二人神澄澈，不似贼人，又吓破了胆儿，便不再多问，宽两句，带着队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小吏们还未走近，这边已低低站了一圈看闹的百姓。一看就不是之前那投机倒把的富，只因他们里全是听不懂闹的着急。

“回大人，民女二人就住在附近祝家庄上，自然在这一片放羊。”

原本围观的农还不算多，此刻这边动静颇大，又是小吏又是着方言的南边人，一望去像“官差拿人”。平素在郊外，可见不着这般闹。

参军无奈，怎么都不行。连忙夹腹过去斥责小吏。

他只是略好奇，倒也未到惊讶的地步。直至一声尖锐的哨响钻耳中，意识抬，便见一容极佳的胡女引着羊群转向，另一胡人相的女郎挥鞭驱赶。

崔京兆面相慈和，少被人当作好之徒，只当胡女胆怯，也没多想，问：“你二人为何会在这偏远之牧羊？”

崔京兆对京畿一带达官贵人的田庄位置还算清楚，尤其是公主、国舅那般好侵

为京兆，他的关注更锐些，立刻肃容：“你籍何？为何现在京畿？”怕是隐或民。

二人只得将羊群拢在一旁吃草，惴惴不安地上前。

一路走走停停，随行众人哈欠连连，好不容易见京兆似要定开渠方案了，一转，却又被一群羊挡住了去路。

方才那黑瘦劁匠的面容忽地闪过，崔京兆直觉有异，令小吏去将那两名胡女唤来。

劁匠摇，这回说的话崔京兆总算听清了：“不是嘞，是来养豚的。”

越凶越怕，越怕越解释，婆也跟着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