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地铁站旁的便利店。货架上摆满了各包装，工业的便当和饮料。她站在冷柜前，看着那些绿绿的标签，前的画面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锦酿坊里那一坛坛用黄泥封，贴着正红宣纸的陈年佳酿。

那时候，为了对一笔从岭南运过来的荔枝酒账目，她曾在油灯熬了整整三个通宵。那时候的每一天都过得极重，重到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神，因为她知，一旦错，酒行里的伙计可能会丢了饭碗，甚至会给慕容辰留致命的政治把柄。

而现在呢？

她就算迟到10分钟发生了教学事故，最多也就是被主任在开会时名批评两句，或者扣掉当月的几百块绩效。

没有惩罚。

没有那只带着常年握剑力度，只要落就能让她痛得灵魂战栗，却又无比清醒的手掌。

这发现让苏绵绵产生了一近乎病态的戒断反应。

她的肤开始发，尤其是昨夜在房间床榻边缘被他狠狠赏了一顿家法的位置。那里的肌仿佛在疯狂地记忆着那酸胀，红，。可当她颤抖着隔着仔去抚摸时，得到的却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光而冰冷的死寂。

现代的衣服太了，没有古代绢布或者织锦那般厚重的质，在肤上，甚至带不来一丝存在。

“这位老师，要买单吗？”

收银员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自般的胡思想。苏绵绵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死死地着一瓶冰镇的矿泉，塑料瓶已经被她得严重变形，发刺耳的咔咔声。

“买，买单。”

她慌地掏手机，刷过那个毫无温度的二维码。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那由于没有底线和教而带来的失控，开始在她的潜意识里疯狂地发酵。

苏绵绵开始尝试自毁。

她故意不去看红绿灯，甚至在过路时慢吞吞地走在斑线中央，任由刺耳的喇叭声在她耳边炸响，那些司机摇车窗对她破大骂：

“找死啊你！没睛是不是？！”

俗的咒骂传耳朵，可苏绵绵心里却升起了一近乎变态的快。骂吧，再骂狠一。最好能有一个人冲来，狠狠地给她一掌，把她从这轻飘飘的虚无里打醒。

可没有人动手动。现代社会的法律与德像是一层厚厚的泡沫，将所有越界的暴力都隔绝在外。那些司机骂完之后，便一脚油门扬而去，只留她一个人站在空的十字路，任由那被世界抛弃的孤独将自己彻底撕碎。

回到那间充满了北欧极简风的单公寓，苏绵绵甚至连灯都懒得开。

她将包随意地扔在玄关，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屋里没有檀香的味，只有洗衣和空气净化散发的，属于现代工业的人造香气。

“慕容辰……你这个骗……”

她把脸埋双膝之间，泪再次汹涌地打了。

“你不是说，只要我敢动离开的念，你就会用家法治得我三天不来床吗？”

“你不是说，哪怕是天神要带我走，你也会去冥界把我抢回来吗？”

“我现在回来了……我回到了这个见鬼的，没有你的世界里……你人呢？你的家法呢？你的龙椅和这天的规矩呢？！”

夜漫漫，回应她的，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的，低沉而单调的轰鸣声。

没有了那个把她当成唯一的准皇后，用最残酷也最的手段将她锁在怀里的暴君，在这个绝对自由，绝对讲理的社会里，苏绵绵变成了一失去了灵魂的，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