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者（五）

第二天上午，草薙chu云正在清理吧台。

楼梯处却传来动静。

草薙chu云没有立刻抬tou，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一xia，然后又继续ca那只已经ca了三遍的杯zi。他听得chu那是谁的脚步声。

男人略微抬yan。

秋正从楼梯上走xia来，shen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属于他的衣服。那件黑se的外套太长了，袖kou盖住了半截手指，xia领kou松松垮垮地敞开，louchu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那是周防尊的衣服。

草薙chu云收回视线，把ca好的杯zi放回架zi上，又拿起另一只，棉布沿着杯沿慢慢地、一圈一圈地转。

灰蓝se的yan睛藏在墨镜后面，里面的qing绪看不太真切。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扯chu一个笑来。

“你们zuo了？”声音很轻，带着一dian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zi，他没有看秋，目光落在手里的杯zi上，棉布还在转，一圈，一圈，又一圈。

秋走到吧台前，坐在那个他每次来都会坐的gao脚凳上。他的动作很自然，姿态放松，shen上还带着一dian昨晚残留的、属于周防尊的气息。

“我和尊交往了。”秋只是柔和地笑着。

但草薙chu云分明听chu了些什么。

所以之前那些事qing，那些在lou台上的亲吻，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那些见不得光的关系，都要到此为止了。

草薙chu云ca拭着玻璃杯的动作顿了一xia。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lou台上说的那句话——“放心，我才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家伙。”

那句话他说得洒脱，好像他真的可以zuo到说放xia就放xia。可现在真的到了这一刻，他却

男人敷衍地dian了diantou，竭力装chu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嘴角的笑还挂着，只是那个弧度怎么看都有些僵ying。

“恭喜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hou咙里挤chu来，轻飘飘的，“你和尊都得偿所愿了。”

得偿所愿。

这个词用得真好。草薙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掌。尊得偿所愿了，秋也得偿所愿了，所有人都得偿所愿了。

皆大huan喜，圆满收场。

多好。

他继续ca杯zi，好像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手里这只杯zi更重要的事qing。

秋没有走，他就那样坐在吧台前，眨着yan睛，安静地盯着草薙看。那双浅金se的yan睛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qing，只是在看着，耐心地、温和地、像是在等待什么。

良久的沉默。

久到草薙chu云以为秋不会再开kou了，久到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久到他几乎要松一kou气的时候——

“所以，chu云，我们”秋终于开kou了。

草薙突然停xia了手里的动作。

“你不觉得这样对我而言太残忍了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dian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近乎质问的语气。

他太了解秋了，了解他的温柔，了解他的ti贴，也了解他藏在温柔外表xia面的、那种不动声se的决绝。

向来漫不经心的、似乎除了这个酒吧和吠舞罗之外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草薙chu云，此刻却垂xiayan眸，他的hou结动了动，放xia那只杯zi，然后抬起tou，看向秋。那双浅金se的yan睛正注视着自己，里面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草薙chu云顿了顿：“算了，没什么。”

他别开视线，嗤笑了一声，嘴角扯chu一个弧度。

多年的相处，他当然明白秋是什么样的人。秋的温柔是真的，但冷淡也是真的。他可以温柔地对待每一个人，但他的心只属于一个人。

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人。

草薙chu云一直都知dao这件事，他只是从来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愿意承认自己在秋心里永远排在第二位，不愿意承认自己那dian见不得光的ganqing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不愿意承认他以为可以一直维持xia去的“qing人”关系，其实只是他一个人的自欺欺人。

男人深xi了一kou气，又缓缓吐chu来。

然后他重新抬起tou，嘴角勾起一个笑。那个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虽然还是有些僵ying，但至少看起来像是他平时的样zi。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朋友，对吧？”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zi，带着一dian刻意的轻快。

“这份关系总不至于也要分掉吧？”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嘴角翘着，眉mao挑着，看起来和平时那个开着玩笑的草薙chu云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手，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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