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等盛开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她没有把那句话当真，但她还是每天亲自给浇，把每片新叶都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

她也不知自己在盼什么——盼开，还是盼那个等开的人。

太行山间，澄翻上，银甲寒光映着他底的桀骜。

骏嘶，向晋而去。他的手不自觉碰到腰间锦佩——那是她亲手绣的，缠枝莲纹绣得歪歪扭扭，却被他日日贴佩。

他策向前，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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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四月中旬，风裹着香漫过街巷，却被一支浩浩的车队搅得闹起来。数十辆车首尾相连，锦布裹着从洛刨来的牡丹，苞饱满，偶有几朵初绽，粉白淡紫，在风里透着矜贵的暗香。车队穿过铜驼大街，百姓纷纷驻足，惊叹声此起彼伏。

东柏堂，元玉仪蹲在株前，指尖拂过牡丹饱满的苞，底满是得意。她直起，对侍女吩咐：“挑十株品相最好的，送到渤海王府去，就说是大将军特意吩咐的，给王妃和孩们赏玩。”侍女应声而去。元玉仪望着她的背影，角微扬。

渤海王府园里，孩们早已捺不住。孝琬踮着脚，脸快凑到上，扯着嗓惊叹这比府里的月季好看多了。孝珩从袖里摸一截秃了的旧笔，趴在石桌上眯着描的廓，抿着嘴一声不吭。孝瓘小手轻轻拢在苞旁，鼻尖凑近嗅了嗅，小声呢喃了一句好香，像怕惊扰了。孝瑜站在一旁扶了扶歪斜的竹筐，轻声叮嘱侍女小心些，莫碰伤了苞。

不远的游廊，弘农杨氏望着那几株牡丹，指尖不自觉地攥了帕，压低声音对旁的元仲华：“这哪是大将军的意思，分明是那边送来的战书。”

元仲华静静立在原地，素裙摆被风轻轻拂动。她怎会不知——元玉仪送这牡丹来，从来不是赏玩，是炫耀。可她不能半分不悦。孩们正围在牡丹旁，满心都是被父王“惦记”的喜。孝瓘仰着小脸，清澈的睛满是期盼地望着她。

元仲华缓缓蹲，轻轻抚摸他的，语气温柔：“父王惦记着你们。带不了你们去洛看牡丹，便把洛的牡丹带回家里，陪你们玩耍。”

孝瓘和贞言眨了眨睛，小手一起握住她的指尖，声音糯却无比认真：“等父王回来，我们全家一起看牡丹盛开。”

元仲华连忙：“好，等父王回来，我们一起看。”

她望着孩们懵懂的模样，心底的苦涩愈发烈。孩们以为这牡丹是父王特意为他们寻来的，以为父王的牵挂独属于他们。只有她知，这不过是元玉仪炫耀荣的工，是澄随手附赠的温。

弘农杨氏将这一切看在里，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元仲华的肩，压低声音：“你就是太好了。燕氏有的事，那边定然还不知，不如找个机会——”

“罢了。”元仲华轻轻摇，语气里带着几分骨髓的疲惫，“夫君此次去晋，不止置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