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泽却心疼凤鸾受到的苦难已经够多了。看他痛得脸se更加青灰，人中处渗chu一粒细小的血珠，整张脸因为针刺的刺激扭曲得不成样zi，实在不忍心再看xia去，便说，“拿起来吧。这样他也不好开kou说话。”

窦唯叹了kou气，依言取了针。

以凤鸾如今的shenzi，也说不了几个字。他虚弱地半躺在被褥里，眯着yan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白泽，那目光专注而贪婪，仿佛要把白泽的容貌分毫不差地刻jin脑海里，从眉yan的弧度、唇边的纹路、yanxia那颗小小的泪痣，连同此刻qiang撑chu来的笑容里所有的心碎与不舍，他都要一并带走。将来去了地府，黄泉路上孤零零走着的时候，也好有个念想。

“到哪了？”他果然说不chu话，费劲张了几xia嘴，嘴唇翕动如离shui的鱼，几乎没发chu任何声音。但白泽与他心意相通，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凤鸾一个yan神他就能读懂。他很快就猜到了凤鸾想问什么。

回京

“快到京城啦！”白泽用尽全shen力气，把声音撑得平稳又轻快，不让凤鸾听chu半dian悲伤，甚至还在脸上堆chu了一个笑，“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兴许咱们就在府邸了。到时候我让厨房给你熬你最ai的百合粥，加些红枣，甜甜的，好不好？”

可凤鸾又怎么能真的不知dao呢？他太了解白泽了。这个人一紧张就会说很多话，一难过就会笑得很用力。此刻白泽笑得yan角都皱起来，yan底却全是碎掉的光。凤鸾缓缓地眨了眨yan，像是应和，又像是在说“我知dao的，我都知dao”。

车厢外，赶车的ma夫扬起一鞭，ma蹄声碎在风里。窦唯转过tou去，默默ca拭着yan角。

他心知肚明，只是不想dian破罢了。这世间最大的温柔，有时候不过是陪着在乎的人，演完最后一场戏。

在窦唯的悉心调养xia，凤鸾终于凭借一kou气撑到了京城。车帘外，京城的喧闹声隐隐传来，叫卖声、ma蹄声、人语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网。可凤鸾却像一只被网住的鸟，早已无力挣扎。为了不把最衰颓不堪的一面彻底暴lou在皇帝和众臣面前，白泽早早就在窦唯的指dianxia，喂凤鸾吞了一颗提振精神的药wan。那药wanrukou苦涩，ru腹却像一团温re的火，缓缓烧遍了四肢百骸。

没多久，凤鸾上shen轻微地抖动了一xia，就慢慢醒转了过来。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回有了药wan的帮助，他长长的睫mao只扑腾了几xia，yan睛就缓缓掀开了一条feng。feng隙里透jin来的光刺得他yan眶发酸，他xia意识想抬手遮挡，手指却只是微微颤了颤，终究没能抬起来。

“阿……阿泽……这是……哪里？我怎么看见……”他的意识刚刚回来，脑zi还有些迷蒙，一时竟分不清今夕何夕。他方才睁yan的瞬间，依稀看到死去的父亲就在不远的地方han笑而立。那shen影太真切了，连衣袍上的褶皱都像记忆中那样清晰。凤鸾险些脱kou而chu，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怕吓到白泽，最终什么都没说，只当自己是思念家人zuo的一场梦。可真是这样吗？他心底有个声音冷冷地反问。未必吧。

凤鸾略微抬yan虚盯着车ding，那cu布车ding被风chui得微微鼓动，像一面苍白的幡。他心里突然生chu一种qiang烈的预gan，像冰shui浇tou，凉得彻骨。自己这次……恐怕真的要死在京城了。

京城繁华如锦，可留给自己的埋shen之处，又能有多大呢？是城外乱葬岗上一抔黄土，还是哪座寺庙墙角xia一张草席？他轻轻咳嗽了两声，xiong腔里像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响。

“咳咳……”

“阿鸾别急，你刚醒来，缓一缓……我拿shui给你喝……”白泽的声音从touding传来，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把凤鸾的tou托起来用手撑着，那动作轻得像托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qi。然后他举着茶杯凑近凤鸾的嘴边，茶shui温re，白雾袅袅，“喝dian。”

“嗯……”凤鸾不知dao自己服了药，还以为自己现在的精神和力气都是回光返照所致，不免心中更加悲凉。他就着白泽的手慢慢yunxi，gan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依靠自己的力量喝过shui了。shuiruhou，带着一dian甜，他却尝chu了苦味。

“到京城了？”他喝完几kou，气息微微平复了些。

“嗯。我扶你慢慢起来。”白泽转tou与一旁的窦唯交换了一个yan神。两人便一人一边撑着凤鸾的腋xia，极度缓慢地把他从被褥里艰难扶起来。凤鸾的shenzi轻得像一把枯柴，白泽的手触到他肋xia时，几乎能数清每一gen骨tou的形状。

凤鸾还是有些没力气，整个人ruan绵绵地靠在白泽怀里，半晌后才从tou晕目眩中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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