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发chu声音惊扰了这一刻。

“这就对了。”窦唯的声音带着一种医者独有的满足gan，“气机已经被激发chu来了。接xia来，就看他自己了。若是他能借着这gu劲儿冲破最后一层阻滞，很快就能醒来。若是不能……”

他没有说xia去，但白泽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不能，那便是最坏的qing况，继续昏睡，药浴调理，七七四十九天的漫长等待。

白泽重新握紧了凤鸾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掐合谷xue，而是将自己的手指一gen一gen地嵌ru凤鸾的指feng间，十指相扣。他的手是re的，凤鸾的手是凉的，那温度在掌心之间一dian一dian地传递。

“阿鸾，”白泽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我等你。不guan是今天醒来，还是四十九天后醒来，我都等。”

此时，天se渐渐暗了xia来。夕阳的余晖透过帘zi的feng隙洒jin来，给凤鸾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se。

而凤鸾的手指，在这一刻，几不可见地动了一xia。

“把他放xia吧，让他自己缓一缓。”

窦唯知dao，现在他们能zuo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药已经灌xia去了，针也扎过了，剩xia的，全看这人自己的造化。

如果今天之nei，凤鸾还醒不过来的话……那大概就是他们gen本就没有争过命数。这人迟早还会再接着衰败xia去，如同一朵枯萎的花凋谢在寒冬，无声无息，连片花ban都不会惊落。

白泽对窦唯的这番顾虑一无所知。他心里tou只有一个念tou，阿鸾还活着，呼xi还在，那就还有希望。他弯xia腰，和仆役一左一右地托起凤鸾，一人提着那两条ruan绵绵的胳膊，一人托着塌陷xia去的背bu和腰bu。凤鸾整个人轻得不像话，像是一ju被chou空了骨架的躯壳，毫无分量地垂挂在两人手上。白泽的心猛地揪了一xia，yan眶也跟着泛了酸，可他咬了咬牙，ying是把那gu涩意逼了回去。

凤鸾现在浑shen虚ruan如无gen浮萍，哪里还靠得住？两人甫一松手，他整个人ma上就歪歪斜斜地倒了xia来，脑袋往一侧猛地一偏，shenti像一截被砍断的枯木一样往xia栽。那副样zi实在是吓人得很，白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ziyan，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慢慢地把人重新推正。

“就这样吧。”窦唯走上前来，伸手探了探凤鸾的颈侧，又翻开他的yanpi看了看，神se稍缓，“你扶好你主zi。我不希望这样的事qing，再chu现第二次。”

“是！”仆役应得干脆，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于是，凤鸾就这样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扶着，靠坐在那堆棉被上。他双目紧闭，yan窝深深陷了xia去，面se青白得像一块陈旧的玉，两颊由于久病早已经凹陷jin去了，颧骨突兀地撑起一层薄薄的pi肤。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毫无生气，嘴唇上连半dian血se都没有，干裂起pi，仿佛xia一秒就会断气似的。

白泽看得心惊肉tiao，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他不敢耽搁，赶紧从随shen的药包里捻chu两片参片，小心翼翼地掰开凤鸾的牙关，saijinshegen底xia压着。参片能提气，这是yanxia唯一能zuo的事qing了。

好在片刻之后，凤鸾的呼xi确实有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要停顿几瞬，而是变得有力了一些，均匀了一些，xiongkou起伏的幅度虽然依旧微弱，可好歹有了节奏。白泽屏息凝神地听了好一会儿，那颗悬在嗓ziyan的心才稍微往xia落了一dian。

落脚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这kou气彻底松xia来，另一个念tou就如同一盆冷shui兜tou浇了xia来，摆在他们yan前的，还有一条艰巨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路。

那就是，如何把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虚弱成这样的凤鸾，安安稳稳地送回京城。

此去京城，一路颠簸劳顿，便是好人都要褪层pi，更何况是凤鸾这样一脚已经踩jin了棺材里的人。万一路上再chu什么变故……白泽不敢往xia想了，只觉得前路茫茫，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黑布，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可别再chu什么事了。白泽在心里tou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句话，像是念给自己听的，又像是念给冥冥之中那些看不见的神佛听的。

“没事的。”窦唯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稳得很，“再凶险的关他都已经闯过来了。既然来得了，还怕回不去吗？我和我爹的金字招牌可还立着呢。”

白泽抬起tou看着窦唯，yan眶微红，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zi说chu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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