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苏青鱼，没吭声。

“应了才怪，那周大郎什么货，前那个怎么没的谁不知。”

苏青鱼正在院里晾衣裳，听见拍门声，手顿了顿，还是去开了。刘媒婆那张抹着脂粉的脸堆满了笑，挤门来，拉着苏青鱼的手就往屋里走。

村家的二儿，打过仗，现在是猎，听说一张好至少能卖三两银，家里青砖大瓦房，单门独院，从来不缺吃喝。

苏青鱼站在门后，攥着衣角，等了好一会儿才回灶房。

灶房里，舀了瓢洗脸，又从缸里舀麦，准备磨面粉给娘碗糊糊。麦在掌心糙硌手，苏青鱼看着那些金黄的麦粒，忽然想起以前在南方时，家里从来不缺吃的，娘每年都要绣好些帕香，自己穿的小衣裳上总是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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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也俊，比村里那些歪瓜裂枣了不知多少倍。

苏青鱼坐起，了脸，穿上那件旧袄，推开门。晨雾很，冷气扑在脸上，激得人一哆嗦。

夜里伺候娘洗，又喝了药，躺回自己那间小屋，苏青鱼睡不着。

苏青鱼脑里冒一个人来——梁钰。

“不应又能怎样？孤儿寡母的，还能挑三拣四。”

傍晚去村打，经过晒谷场时，几个妇人聚在那儿说话，见苏青鱼过来，声音低去，神却飘过来，带着那看闹的意味。等苏青鱼走过去，背后又响起窃窃私语。

人好，穷也不怕。

要找，也得找个能挣银的。

想这些有什么用。人家什么条件，自己什么条件，拿什么去攀人家？

外静了静，单又笑起来：“行，那改日再来。鱼哥儿，有事尽开，别跟哥客气。”

“倒也是，那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日老往人家门晃。”

脚步声远了。

苏母没再问，只是握着苏青鱼的手不松开，那只手枯瘦，却攥得的。

苏青鱼翻过，看着漆黑的屋，泪顺着角来，淌发里，漉漉的。

苏青鱼顿了顿，轻声说：“没谁，收账的，已经还了。”

“不是。”苏青鱼顿了顿，“就是问问。”

苏母愣了愣，浑浊的窝里泪来，声音发抖：“是……是周家那个？”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传来叫，天快亮了。

苏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青鱼，娘没本事，拖累了你。可你记住了，再怎么难，也不能往火坑里。人不好，有银也不去。人好，穷也不怕，咱们慢慢熬。”

磨完面，了糊糊端里屋，苏母已经醒了，靠在炕咳嗽。喝了糊糊，摸索着握住苏青鱼的手：“青鱼啊，昨晚……是不是有人来了？”

至少……至少能把这日过去。

可这世上，人好的穷得叮当响，有银的又有几个好的？

刘媒婆第三日准时上了门。

可要是不想这些，又能怎么办？

苏青鱼低着，拎着桶快步走过，耳烧得厉害。

那些日，再也回不去了。

收拾了碗筷来，站在院里，看着雾蒙蒙的天。

周家那边还等着回话，刘媒婆三日后就要来听信儿。不应，得罪了人，以后日更难，应了，那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窗纸透着月光，照屋黑漆漆的梁。苏青鱼睁着，把家里的账算了一遍又一遍。麦省着吃，能撑到明年四月，药买了几月的，尚也够用，可柴火至少得备两大车，棉被要重新弹，娘的袄也该换新的了，还有开的钱……

翻个，又想起刘媒婆那些话，想起单拍门时的笑，想起晒谷场上那些神。

“周家托刘媒婆去说了，也不知应了没有。”

真到了那一步，总不能周家的门，那就是个火坑，去了骨渣都剩不。单更不是东西，整日游手好闲，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家？

苏青鱼低着，忽然开：“娘，如果……如果有人愿意聘礼，能给您治病，能过日，就是人不太……您说我去不去？”

算来算去，都是窟窿。

苏青鱼咬着，盯着窗外的月亮。

想起灶房那个吻，苏青鱼把脸埋枕里，耳朵得厉害。

苏青鱼咬着，手指绞着衣角，把那块布绞得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