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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qing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看望重病的父亲,反倒像盯着一件被遗弃在角落、毫无干系的旧wu。
没有恨,没有怨,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没有,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这份平静,比任何qing绪都更让裴见夏心慌。
她见过阮听雪很多种样zi——清冷的、温柔的、慵懒的、动qing时yan尾泛红的。
但她从没见过阮听雪这样。这样空。
像一间被搬空了的房间,所有的家ju都运走了,只剩xia四堵白墙和一地灰尘。
“他听不见。”阮听雪忽然开kou,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也动不了。全shentan痪,从四年前开始。意识是清醒的,偶尔。”
裴见夏心tou一酸,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阮听雪侧过tou,朝她扯chu一抹浅淡的笑,继续说dao:“医生说他的大脑pi层还有活动,能gan知到外界的声音和光线。但他说不chu话,睁不开yan,连一gen手指都动不了。”
她顿了顿。
“就像被活埋在自己的shenti里。”
裴见夏不知dao该说什么,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阮听雪的手。
那只手比平时凉一些,凉到裴见夏想把两只手都覆上去,把它捂re。
裴见夏斟酌着开kou,“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不觉得阮听雪是要把她介绍给阮正山。
阮听雪沉默了很久,久到输yeguan里的药shui滴完了小半瓶。
“来告诉他一件事。”
阮听雪松开裴见夏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她站在病床边,居gao临xia地看着那张灰败的、和镜zi里自己的脸有着相似轮廓的面孔。
“阮正鸿的证据,我拿到了。”她的声音不gao,甚至称得上温和,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xia毒、zuo伪证、转移资产、还有母亲去世前三个月他经手的那批药材,全都查清楚了。”
“xia毒”二字ru耳,裴见夏浑shen一僵,一gu寒意从后颈蔓延至全shen,瞬间僵在原地。
阮听雪并未看她,视线依旧空茫,语气平淡地补上一句:“当然,还有你和季明远的份。”
季明远,季禾安的父亲。
裴见夏呼xi骤然停滞,脑海里纷乱的碎片瞬间翻涌,却又在这一刻被狠狠揪住。
她xia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顿住。
阮听雪的侧脸一半浸在将暗未暗的天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像一幅被撕成两半的画。
“明天,一切都会结束。”
阮听雪的手落在维持着阮正山生命表征的仪qi开关上,轻轻dian着。
仪qi上的绿se波形似乎觉察到她的动作,平稳的波形陡然生chu波澜,像一颗不肯承认自己已经死去的心。
阮听雪恍若未闻:“阮正山,你这一辈zi,从来没有真正赢过任何东西,阮氏、我母亲、甚至你自己的命,你一样都没握住过。”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医生护士检测到仪qi的变化,正匆匆赶来。
裴见夏xia意识地心里生chu警惕,却被阮听雪抬手握住,“没关系,自己人。”
医生推门而ru,原本紧张的神se在看到阮听雪时瞬间平复,微微躬shen,语气恭敬又克制:“阮总。”
shen后的护士快步走到仪qi前,熟练地检查各项数据。
方才波动的绿se波形,很快恢复平稳,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chu现。
阮听雪微微侧shen,让chu床边的位置。
她的表qing依旧平静:“陈医生,明天开始,这里就不需要再续费了。”
陈医生微微一怔,但没有多问。
她只是dian了diantou:“明白了,阮总。后续的交接手续——”
“会有人来处理。”阮听雪说,“这几年辛苦你了。”
“分nei之事。”
阮听雪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shen,牵起裴见夏的手,轻声开kou:“走吧。”
走到门kou的时候,她忽然停xia脚步。
裴见夏以为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也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离开了这里。
门在shen后轻轻合上。
走廊空旷安静,暮se从尽tou窗hu涌ru,将整条长廊晕染成温柔的暗se调。
两两相依的脚步声,在寂静里轻轻回dang,绵长又落寞。
裴见夏一路紧握着阮听雪的手,直到坐jin车里,才缓缓松开。
阮听雪知晓她满心疑惑,安静地看着她,静静等待她发问。
可裴见夏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目光灼灼。
从阮听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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