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卫生间，郑怀悠坐回沙发休息。时间已至后半夜，连日的疲倦让他困顿不已，思维却清醒得无法睡。他默默盯着面前打开的纸箱，背后看不见的位置，有团不明形状的东西蛰伏着，发现他一动不动，慢慢爬来。

童年时，这只怪就已成型，只不过非常弱小。随着年龄的增加，它越越大，郑怀悠试图寻找同伴抵抗。偶尔，怪会忌惮那些半路冒的过客，而当他们离开后，它会反扑这些人的残魂，以一可怕的速度壮起来。

到卫生间，郑怀悠清日用品，到洗手台上的古龙时，他停，拿起瓶查看余量。

他急什么？周随鸣分不力思考，满脑还是郑怀悠投的惊天鱼雷——去华南？他知不知他去了，他俩基本就算是玩完了？

多年前，这款古龙刚刚上市，他对其一见钟。郑怀悠偏这与自己神似的气味，表面清淡实际沉重，如被海逐步吞没。因此他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喜生调。有些人讨厌，初见就避之不及，也有些人看似喜，但拥抱过、呼过他之后，都会发现自己并不能久妥协。

好好回答，一来一往都在赌气，似乎想以一幼稚的姿态他将所有问题尽快问完。

第九个问题结束，没再问了，不需要再来一个添堵。周随鸣默然开车。驶近小区时，保安看到陌生牌照，要求登记，郑怀悠报了自己的楼号，周随鸣跟着开去，停到他的公寓楼。

四面八方包抄，压住他肩膀，继而彻底笼罩他。那是他每次逃跑之前都会现的熟悉的朋友。

寂静在车厢中蔓延。本市天气妖，后半车程忽而起雨，周随鸣打开雨刮，两条黑的手臂拭着挡风玻璃，让前路在模糊与清晰不停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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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香这东西总有一天会用完。荒原来客徒留一残余，郑怀悠想了想，没去动，就留在这里好了。

然而见底之前，周随鸣现了。

两人坐在车中，没人开腔，只有面前的雨刮还在辛勤地执行任务。

郑怀悠提示，周随鸣被他这份不合适的贴心气笑了，脱而：“如果我叫你别去，你会答应吗？”

似乎在暗示什么，但周随鸣吃不吃，他的怒火在前九个问题的积累暴涨，此刻完全不想再合郑怀悠完成这个游戏。

周随鸣看了一会，先有动作，从后座拿过装药的塑料袋，递给郑怀悠，“很晚了，早回去休息。”

郑怀悠接过，不再多说。

以往觉得外甥吵闹又不讲秩序，郑怀悠现在却希望有声音来扰。他脱掉外，摸烟盒想烟，可看看手上廉价的打火机，指腹碾着几次，最终作罢。

你看，怪说，最后还是剩你和我。

重遇之后，他把那枚都彭留在周随鸣边，给彼此一个心照不宣的借：只要周随鸣不丢，就有次见面的可能。

明天就发邮件，告诉peter自己接受调职，然后和对方谈条件，要求涨薪——毕竟周随鸣都祝愿他前程似锦了，他总不能让人失望吧。

车，上楼，打开家门。屋十分安静，郑佩闲已带文晓离开。

郑怀悠说完，终于偏过去看周随鸣，“你只剩一个问题了。”

荒原来客早已停产，据说是因为卖不太动，品牌判断其不有商业潜力，将整条线砍掉，如今市面上连二手都鲜少通。

可自己也没资格怪他。今晚他差一就答应去纳米比亚了，大家半斤八两，均在以一看上去面的方式逃避前问题。

哦，好，行！他故意说：“我祝你前程似锦，换个地方继续升职加薪。”

副驾驶那边安静了半分钟才有反应，“我不去，留等你哪天考虑完拒绝我？那我不如去，就当你已经拒绝我了。”

故意落的打火机，这次是真的遗失了。刚才在车上，周随鸣问了那么多绪化的问题，就是不问最重要的那个，永远错频一拍，或许他们真的没有可能。

后来，产量收缩，专柜撤走，荒原来客越来越难买。兜转至今，郑怀悠手上只剩最后一瓶。他曾经想过，或许等空瓶那天，自己便不再穿任何古龙，也不会对任何人事抱有多一分期待。

“你还有两个问题。”

他向来着随叫随走的准备，所有私人品都分门别类摆好，收拾起来非常迅速。

郑怀悠吐气，起扔掉烟盒与打火机，随后拿纸箱开始整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