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走的小路。夏宥的手在大衣袋里，碰到了那张冰凉的信用卡。她想起第一次见到x的那个雨夜，他浑透，神空，像一从底打捞上来的躯壳。她那时绝对不会想到，两年后的今天，她会和他一起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用他的副卡买材，听他讲银杏叶雌雄株的区别。

时间真是神奇。

“夏宥。”

“嗯？”

“你在笑。”

夏宥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弯着。“有吗？”

“有。”

“那可能是在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连植学都看。你到底看了多少书？”

x想了想。“没数过。一千多本？可能更多。”

一千多本。两年，一千多本书。夏宥忽然觉得自己那步本不算什么。她还在啃那几本民法教材，他已经把人类知识的各个角落都扫了一遍。不是因为他聪明——虽然确实聪明——而是因为他在用尽全力，填补那些空白的、不属于人类的时间。他用阅读和学习把自己填满，用知识和规则把自己武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的人。

夏宥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然后轻轻回握住她。

“x。”

“嗯。”

“你已经很好了。”

他转过看着她，路灯的光在他底闪烁。

“还不够好。”

“够好了。”

“不够。你值得更好的。”夏宥停脚步，站在他面前，仰起看着他。夜很，他的睛很亮。

“x，我不值不值得更好的。我只想要你。”

x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在她额上落一个冰凉的吻。

“好。”他说。

超市里气很足。夏宥推着购车，x走在旁边，偶尔从货架上拿一样东西放车里——她需要的酸，她喜的薯片，她上次说想试试的新味饼。从不在购清单上，却每次都会现在车里。

“排骨，哪好？”夏宥站在柜前犯了难。x伸手，准地拿起一盒肋排。“这个，瘦均匀，适合红烧。”

夏宥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想起他第一次拿起草莓时那研究式的专注，像在分析某外星生的标本。现在他拿起肋排，神里已经没有那困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确定的、有成竹的从容。

他在成。从一个连微笑都需要模仿的存在，变成了一个能分辨哪块肋排适合红烧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虽然她知，他从来都不普通。

结账时，夏宥掏那张黑金卡。收银员看了一卡面，又看了一夏宥，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意味。夏宥没有在意，刷卡，输密码——密码是她的生日，x设置的，没告诉她，但她一试就试来了。

超市时，x提着两个购袋，夏宥空着手。她说过很多次让她提一个，他总是说不用。

“x。”

“嗯。”

“你为什么要设我的生日密码？”

“因为不会忘。”

“你怎么知我的生日？”

“你份证上有。”

夏宥想起他们刚搬到那个“家”的时候，他帮她收拾过证件。

“你看了我的份证？”

“嗯。”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