宥犹豫了很久。

“你愿意告诉我吗？”

x沉默了几秒。

“有一天。”他说，“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为什么不是现在？”

“因为……还没有学会。怎么讲。人类的故事。”

人类的故事。

夏宥看着他暮中苍白而平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温柔。

他在学。从零开始，从最基本的模仿，到复杂的语言组织，到的表达，到现在——试图学会如何讲述自己的故事，一个非人的、充满黑暗和痛苦的故事。

为了她。

“好。”她说，“我等你。”

x转过，看着她。

暮中，他的睛依旧很亮。

他伸手，轻轻拂过她被风的发。

“回家吧。”他说。

“嗯。”

两人站起，并肩走乐园。锈蚀的铁门在他们后缓缓合拢，发沉闷的嘎吱声。

暮渐，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影被路灯拉得很，迭在一起，像两个相连的、不知去向何方的人影。

夏宥知，言不会因为一次倾诉就消失。那些窃窃私语还会继续，那些带着审判意味的目光还会如影随形。她的过去不会改变，她父母的冷漠不会改变，沉梦琪和那些霸凌者留的伤痕也不会完全愈合。

但她也知，她不再是那个独自蜷缩在租屋角落、被黑暗吞噬的少女了。

她边有一个人。

一个非人的、笨拙的、正在努力学着成为“人”的存在。

他会帮她整理错题，会准备恰到好的早餐，会在她哭泣时说“没事了”，会在她自我否定时定地告诉她“你属于哪里，由你自己决定”。

他还没有学会哭，但他会为她“溢”泪。

他还没有学会讲故事，但他承诺有一天会告诉她。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够了。

回到小区门，阿杰正好从里面来，手里提着一袋零。

“哟，你们俩怎么才回来？我等你们半天了。”他笑嘻嘻地凑过来，然后看到夏宥有些红的睛，笑容收了收，难得正经地问，“没事吧？”

夏宥摇了摇。

阿杰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x，叹了气。

“那些闲话，我和大刘也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嫉妒。”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林澈他……虽然话少，但我们都看得来，他对你是认真的。”

夏宥愣了一。

“怎么看得来？”她问。

阿杰挠了挠，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就……他有次跟我们喝酒，喝多了（他居然会喝多），说了一句……他说，‘夏宥是我见过最好的人’。原话。我们问他好在哪，他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但那个表……啧，反正就是很认真。”

夏宥转看向x。

x脸上没有任何表，睛却移开了，看向别。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

“谢谢你，阿杰。”她说。

阿杰摆了摆手，提着零走了。

回到家，夏宥洗完澡来，x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的发也有些——他也会洗澡，虽然夏宥怀疑那更多是为了“模仿”而非真的需要。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靠在他肩膀上。

他放了书。

“阿杰说的那些话，”夏宥轻声问，“你真的说过吗？”

沉默。

“……嗯。”

“那你觉得，我好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