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传来脚步声。江曼如上来了。柏悦从衣帽间来，在走廊里和她迎面碰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江曼如手里端着那碗草莓，草莓在玻璃碗里堆成一个小小的红山丘，绿叶摘得很净，每一颗都完整。她看了柏悦一，把那碗草莓递过来。

江曼如看着她。柏悦的表还算平静，但她的手指不敲了，停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

江曼如把草莓从盒里拿来，打开龙。声哗哗的，绿叶在里翻了一，被冲得贴在白的瓷面上。

“什么方案？”江曼如问。

“你不想去的话，我跟策划说。”柏悦的声音有，不仔细听听不来。

柏悦的手指从那些彩上过去，碰到了一条黑的吊带裙。就是那天晚上江曼如穿着门的那条。面料很，很薄，从她手指间过去，像一匹很小很小的绸缎。她的目光在那条裙上停了一，然后把衣柜门关上了。

江曼如的睫颤了一。很短，很快，像蝴蝶扇了一翅膀。柏悦不知那个颤动是什么意思——是意外，是不愿，还是别的什么。

“明星夫妻真人秀。我们不常驻嘉宾，是特邀，录一期。”柏悦顿了一，“大概三分之一的分量。”

声太大了，柏悦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那三个字里没有一不耐烦，就是“知了”，像回复一条工作消息。

区。策划提了一个推广方案，需要我们俩合。”

江曼如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粥碗，把最后两粥喝了，粥碗轻轻放在桌上，发一声很轻的脆响。她站起来，拿起那盒草莓，从柏悦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她的手臂过柏悦的肩膀，带起一阵风，有沐浴的甜香和她自己的淡淡的白桃香。

餐桌上的小菜已经凉了，边缘了一，微微卷起来。粥的气从碗升起来，很细，很淡，在两个人之间飘了一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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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江曼如问。声音和刚才一样平，但她的勺搁在碗沿上，没有拿起来。

柏悦的手指在桌面上的那裂上慢慢蹭了一：“效果比传统广告好，费用比传统广告低。”

“策划提了两个方案，我觉得这个更好。妈那边，没意见。”

“还没有完全定来。想听听你的意思。”

上楼的时候，她的脚步很慢。她一级一级地走，走到拐角的时候，停来，回看了一。

柏悦站起来，把粥碗和菜碟收厨房。经过江曼如边的时候，她停了一。声还在哗哗地响，江曼如的手指在里翻动着几颗草莓，没有抬，没有看她。

“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妈妈的意思？”她问。

江曼如看着她，然后她端起粥碗，喝了一，放。粥在她嘴上留一层薄薄的光，她用纸巾了一。

柏悦转过，看着她的背影：“周五。节目组提前三天来家里踩，录一天，第二天录正片。”

“洗多了，吃不完。”她说。

江曼如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前，看着柏悦。这个姿势是防御的，柏悦知。她在谈判桌上见过太多次了——对面的谈判对手这个姿势的时候，意味着他们不信任你。

柏悦看着她的侧脸。她想说“谢谢”，说“你要是不想去真的可以不去”，说“我不是故意把你拉这件事里”。但她什么都没说，把碗碟放池，转走了。

江曼如还站在槽前，草莓已经洗好了，装在玻璃碗里。她没有端走，就站在那儿，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龙已经关了，厨房里很安静。柏悦看着那个低着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继续上楼。

柏悦低看着那碗草莓。草莓很红，很新鲜，珠在表面凝着，在走廊的灯光里亮晶晶的。她伸手接过来，手指碰到了江曼如的手指，凉凉的，的，带着渍。

“你觉得这个方案好在哪里？”江曼如问。

“知了。”她说。

“什么时间录？”她的声音从后传来，人已经走到厨房门了。

她走衣帽间，打开衣柜，拿明天要穿的衣服。旁边是江曼如的衣服，不知何时又多了几件新的。

柏悦坐在餐桌前，看着江曼如在槽前洗草莓。她把草莓的绿叶一个一个地摘掉，扔垃圾桶，红的果实在她手指间转动，沾着珠，在灯光亮晶晶的。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一件需要专注但不那么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