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叶静先开了。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这个电话是不是打错了。杨悸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全都忘了。她的脑一片空白，嘴张着，但是没有声音。沉默蔓延了几秒，杨悸予能听到叶静在那轻轻了一气，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忍。

三天前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家台上的那盆，文是“开了”。没有别的话，没有表，没有那些她平时一定会加的叹号和波浪号。杨悸予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开了”——什么开了？开了？她的心开了？还是随便写写的？

杨悸予不知。她只知叶静这小孩从那通电话以后就没再给她发过消息。一条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对话框安静得像被人了静音键。

杨悸予想了很久，什么也没想来。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因为再想去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打这个电话。她了去。

飞机落地的时候，杨悸予觉得空气都熟悉了。她从机场来，打车回家，把行李扔在玄关，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翻到叶静的号码。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去。她不知该说什么。这小孩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叶静很兴奋。从坐上车就开始问，问了一路，到机场还在问。“我们去哪玩？”杨悸予看了她一，说：“不知，你想去哪。”叶静愣了一，想了想，睛亮了。“云南！”

这句话说来的瞬间，杨悸予自己都觉得好笑。是她放人家鸽在先，现在居然还敢说反悔。但叶静似乎没有在意这个逻辑问题。电话那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被捂住了嘴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什么东西被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叶静的声音，比刚才了八度，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快要溢来的笑。

“你说什么？”叶静声音都变了。

“再问我就反悔了啊。”

杨悸予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小孩嘛，生气了，过两天就好了。叶燃也说了，小孩脾气，过两天就好了。可是两天过去了，又两天过去了，又又两天过去了，叶静还是没有发消息。杨悸予翻聊天记录，翻到叶静最后那条“中考倒计时，好累啊”，后面那个“加油哦”是她自己发的。她看着那三个字，觉得自己当时的语气确实欠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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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接起来了，很快。快到杨悸予怀疑叶静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或者把手机放在边，或者——她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电话那没有声音。杨悸予能听到叶静的呼，很轻，像怕被听到似的。

她在云南待了一个星期，去了大理，去了丽江，去了玉龙雪山。雪山很壮观，室友们都在拍照，她也拍了，但她看着那座雪山的时候，脑里想的是——叶静如果在这里会很兴吧。

“收拾东西。”杨悸予终于开了，声音有，“我带你去玩。”

杨悸予靠在沙发上，听着那叮叮当当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她没挂电话，也没说话，就那么听着，像在听一首很久没听过的歌。

“叶静最近怎么样？”消息发去，叶燃过了几分钟才回。“好的，吃嘛嘛香。”杨悸予松了一气。然后叶燃又发了一条：“你要是担心当初就别放人家鸽啊。”杨悸予看着这条消息，无话可说。因为叶燃说得对，这件事确实是她有错在先。她答应了“次”，然后忘了。叶静当真了，她没有。这件事从到尾就是她的错，她没什么好辩解的。

嘟——嘟——嘟——每一声都很，得像在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杨悸予神怪异地看了她一。但她只是看了叶静一，然后低，拿手机，开始订票。

就这样，杨悸予回家还没有一天，就又现在了机场。边多了一只小朋友，背着一个比她还大的书包，扎着尾，整个人像一颗刚从里捞来的糖，亮晶晶的，黏糊糊的，甜得让人牙疼。

“别别别！我这就收拾！你别挂啊！等我一！很快的！”

她去问了叶燃。

杨悸予站在雪山脚，风很大，得她发糊了一脸。她把发拨开，了一个决定。她跟室友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室友小周正在吃烤，嘴油汪汪的，愣了一，问她怎么了，家里了什么事。杨悸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得回去一趟。小周没多说什么，叫她注意安全。

电话那安静了。杨悸予都能觉到叶静在那愣着，因为她连呼都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