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绶的心脏得快要从嗓里蹦来了。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那个动作介于冷笑和自嘲之间，说不清是冲着谁去的。

她的神很复杂。

左边脸颊上的掌印已经变成了更的红，边缘微微泛紫，说明那个男人的手劲比看起来还要大。

“你没事吧？”秦绶问。

不是激，不是动，而是一更混浊的、带着刺的东西。

周哥从办公室里来了，后跟着两个穿黑制服的安保。

他拉过那把折迭椅，示意金善坐，自己则坐在床沿上，拧开碘伏的瓶盖，掰了一棉签。

她的嘴还在发抖，但她在努力地控制它，牙齿咬住，咬得很用力，几乎要咬血来。

她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用不着你。”她说，声音沙哑，带着重的鼻音，显然是哭过但撑着的状态。

男人被周哥半哄半推地带走了，走廊里安静来。

的戾气，“什么闲事？”

他的手指攥成了拳，指甲掐掌心里，疼，但这疼让他从那快要厥的恐惧中拉回来了一。

但他的位置站得很准，刚好把金善整个人挡在了后。

推开门的时候，休息室里没有别人，两张上铺空着，那台破电视关着，屏幕上映两个人模糊的影。

他的个比那个男人了将近一个，但他弓着背，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并不像一座山，更像是一堵纸糊的墙，薄薄的，风一就会倒。

金善没有说话，把脸微微侧过来，把受伤的那半边朝向秦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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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喇叭还在放着音乐，一首节奏缓慢的蓝调，歌手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和刚才发生的一切形成了一荒诞的、近乎讽刺的对位。

秦绶没有在意这句话的语气。

她微微了一，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秦绶一直看着她的脸，几乎不会注意到。

那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又说了几句什么，秦绶没有仔细听，大概的意思无非是“丢人现”“白养了”“赔钱货”之类的话。

那个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但他没有动。

“可能会有疼。”他说。

秦绶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涂在她颧骨方那片红的肤上。

他见过太多带着刺的人，知那些刺通常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这些人自己上满了刺，跟谁说话都是这样，不是故意要扎他，是他们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不扎人的方式了。

碘伏碰到伤的时候，她的眉皱了一，脸侧的肌微微搐，但她没有声，连倒凉气都没有，只是把嘴抿得更了一些。

“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秦绶说，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虚，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们经理，别在这里动手。”

走廊里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

秦绶转过，看着金善。

那笑不是觉得好笑的笑，而是一更冷的、更轻蔑的东西，像一只猫看着一只竖起了所有但依然很小的老鼠。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绶涂药的动作很轻很慢，像一

她的睫膏被泪洇开了一，在留了两浅浅的黑印，但她没有哭，至少现在已经不哭了。

金善抬起看着他。

他带着她去了员工休息室。

他侧过，挡在了金善和那个男人之间。

“你算个什么东西？”男人说，语气和那天晚上那个嗑了药的女人如一辙，“你一个臭鸭，也老的家务事？”

她的动作里有一奇怪的矛盾——她明明是在接受别人的帮助，但她的姿态是僵的、防御的，像是随时准备着被伤害，因此不愿意让自己在任何一刻彻底地放松来。

金善盯着他看了两秒，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拒绝的话，但最终没有说。

“你脸上有伤，”秦绶说，“我那边有碘伏和棉签，要不要理一？”

秦绶没有接话。

秦绶从床那个纸袋里翻碘伏和棉签，又把昨天刚买的消炎膏拿来，放在床柜上。

他看了一秦绶，又看了一那个男人，脸上迅速挂上了那生意人特有的、和事佬式的笑容，一边说着“大哥消消气，有什么事坐来慢慢说”，一边用神示意安保把两个人隔开。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的每一块肌都在尖叫着让他后退、让他躲开、让他回到那间安全的休息室里把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