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秦绶睡得很沉。

他回到chu租屋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十二dian，拆开一袋方便面当晚饭，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洗过澡之后他躺在那张弹簧硌腰的折迭床上，关了灯，黑暗像chaoshui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脑zi里装了很多东西——崔奕彤手指的温度，她说的那句“我给你撑腰”，还有自己攥住她衣角时那种隐秘的、近乎羞耻的悸动。

这些事qing像碎掉的玻璃渣，在他脑海里闪着细碎的光，扎得他有些疼，又有些说不清的nuan和。

但他还是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沉到连翻shen都没有。

他zuo了一个梦。

梦里的光线是灰白se的，像冬天的阴天，所有的颜se都被chou走了，只剩xia一层薄薄的、冷冷的灰。

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的指示灯有的亮着有的灭着，地毯的花纹模糊不清，空气中有一种甜腻的、让人tou晕的气味，像过期了很久的香shui混着腐烂的shui果。

他知dao这个走廊。

他会所的走廊，但不是白天的样zi，也不是夜晚的样zi。

是一种更扭曲的、更不真实的、像被哈哈镜拉长又压扁了的模样。

走廊没有尽tou，他往前走一步，走廊就长chu一截，永远走不到tou。

shen后有脚步声。

从走廊尽tou传来的，由远及近的，gao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一xia一xia的，不紧不慢，像某种倒计时。

他停住了。

他想转shen，但shenti不听使唤。

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毯上，小tui的肌肉绷得死紧，膝盖微微发抖，但就是迈不动步zi。

冷汗从他的后背上渗chu来，衬衫湿了一片，贴在pi肤上，像有一块冰慢慢地从他的脊椎往xiahua。

脚步声停了。

就停在他shen后。

他能gan觉到那个人呼xi时气liu拂过他后颈的gan觉，温re的，带着一gu说不chu的甜腻味。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转过shen——

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三十岁chutou，长tou发乱糟糟地披散着，yan睛xia面的黑yan圈nong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住了，他听不清，只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然后声音突然涌了jin来，像决堤的洪shui，劈tou盖脸地砸向他的耳膜。

“你算什么东西？”

“你就是个卖的，知dao吗？”

“我花钱了，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

“跪xia。”

秦绶在梦里摇了摇tou，他想说些什么，但hou咙像是被掐住了，发不chu任何声音。

梦里的场景突然变了。

他不在走廊里了。

他在一个房间里，房间不大，灯光刺yan，白炽灯的灯光白得发蓝，照得他的pi肤呈现chu一种不健康的青灰se。

他被an在地上，膝盖磕在瓷砖上，发chu沉闷的声响，痛gan从膝盖骨一直窜到腰椎，又麻又胀。

那个女人站在他面前，居gao临xia地看着他。

她的yan神变了。

刚才还是混沌的、神志不清的，此刻突然清明了起来，但那种清明不是正常的清明，而是一种更可怕的、被什么东西dian燃了的、近乎癫狂的清明。

她的瞳孔放得很大，黑se的瞳仁几乎吞掉了全bu的虹膜，像两个深不见底的dong。

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药wu作用xia产生的、无法抑制的生理反应，肌肉在她pi肤xia不自觉地tiao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她tinei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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